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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开后盖，露出里面粗糙又恶意的改装线路，其中一名年轻护士小声骂了一句，说把这种东西放进病房的人该下地狱。
齐霁手上动作没停，只说下地狱不能作为刑侦方案。
那护士愣住，孙梅却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不合时宜，低头抹了抹眼角。
道歇看见齐霁并非故意冷场，他只是习惯把怒意翻译成可执行的东西。
高松死后的床位暂时空着，床单换过，枕头却仍有轻微凹陷。
孙梅说老人住院这段时间很少麻烦护士，有时半夜疼得厉害，也只是按铃说想喝热水。
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他坐在床边看亡妻照片，说等病好了想再去一次海边。
道歇把这句话记进笔录。
它未必能指出凶手，却能证明高松在被频率带走前，仍是一个会惦记海风和旧照片的人，而不是报告里一行“自杀老人”
。
齐霁听完后，沉默地把收音机证物袋封得更紧，像也在替那位老人保住一点迟来的尊严。
医院临时安置区里，孙梅让护士们给病人发耳塞和热水。
一个年轻病人问耳塞有没有用，齐霁如实说作用有限。
孙梅瞪了他一眼，接过话说有限也比没有强，手握着热杯子，人就不容易跟墙里的声音走。
齐霁停住，像在重新评估这句话。
道歇低声说，不是所有措施都只靠物理效果。
齐霁看着那些病人紧紧捧住纸杯的手，点了点头。
后来他在现场建议里补了一条：高风险人群可使用“触觉现实锚点”
，包括热水杯、床栏、织物、他人握手。
林澈看到后说这条不像齐顾问写的，太有人味。
齐霁抬头看他，问有人味是贬义吗。
林澈赶紧摇头。
道歇站在一边，忽然觉得孙梅那杯热水不仅安抚了病人，也悄悄改变了齐霁理解“有效”
的方式。
回到车里后，齐霁终于承认那声音确实像齐延。
他说“像”
，而不是“是”
。
这一个字把理性和本能勉强隔开。
道歇没有追问父子关系，只把医院平面图摊开，让他标出低频最可能聚集的位置。
齐霁拿笔的手还很稳，笔尖落下时却在纸上停了一秒，像某个早已死亡的人正站在他身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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