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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
乔鹤练返回寝殿时,天已经擦黑,廊下华灯初上。
她推开殿门,殿中一片阒静,垂落的卷帘门外,赫然跪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内臣。
什么情况?
她快步上前,拉内臣起身:“行简,你怎么了,谁让你跪在这的,快起来!”
行简只是趴在地上,胳膊在袖中打颤,脑袋埋进衣料,半个字也吐不出。
“不用问他了。”
卷帘内响起淡漠的人声,在空旷大殿中荡出微渺的回音,“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乔鹤练毛骨悚然,猛地推开帘子。
书案两旁摆着明亮的楠木落地宫灯,苏觐端坐于案后的灯挂椅上,衣冠整洁,眼帘微垂,手持一沓墨纸,正在一页页翻看。
是她尚未完成的功课。
烛火的影摇曳在他墨眸中,暖黄的烛光照着冷玉般的面孔,竟给人几分温柔的错觉。
“明日文华殿上,殿下打算就拿着这些东西交差?”
苏觐端详着纸上字迹。
“这,不是还未到明日么,我今晚,能写完。”
心在胸口咚咚狂跳,乔鹤练缓步上前。
苏觐笑了一声,唇角却丝毫不弯。
“今晚就不必了,明日臣会请殿下重写十遍的。”
乔鹤练咽了口唾沫,伫立于案前,没有作声。
“殿下将来想做明君吗?”
苏觐突然抬头,仰视着她。
明君?
她握了握微潮的掌心,轻轻晗下首去。
“那么,臣苏觐有两句愚见,要进谏于殿下。”
“其一,勿沉湎促织之戏。”
她跟随他目光,望向案角的蛐蛐罐。
“其二,勿授宦官以实权。”
他手中纸页卷起,指向帘外的内臣。
“先生所言甚善,本宫谨记了。”
乔鹤练勉强挤出一丝笑。
跟这人说话真累,聊两句天跟上朝似的。
苏觐也微笑,温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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