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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去，夜幕已降，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挂在飞檐角，凄清如霜。
萨林从暗处走出，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写完了？”
萨林问。
萧道煜点头。
萨林不再说话，只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透过衣料传来，她却觉得更冷了。
“回去吧。”
萨林轻声道。
萧道煜摇头：“去慈宁宫。”
慈宁宫内，佛香袅袅。
太后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喃喃诵经。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繁复宫装，只着一袭素青常服，未施脂粉，长发松松挽着，插一支白玉簪。
檀云站在门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面色惨白。
她几次想进去禀报，却又不敢打扰太后礼佛。
终于，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道煜走进庭院，萨林守在门外。
她未着甲胄，只那身绯色官袍，在宫灯下艳得刺目。
檀云慌忙行礼：“世子爷……”
“太后可在？”
萧道煜问。
“在、在佛堂。”
萧道煜径直入内。
佛堂内只点了一盏长明灯，供奉的观音像在昏暗中慈悲垂目。
沈静姝背对她跪着，身形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太后。”
萧道煜开口。
沈静姝诵经声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轻声问：“结束了？”
“永熙帝已写下禅位诏书。”
沈静姝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好，好。
这出戏，总算唱完了。”
她缓缓起身，转身看向萧道煜。
灯光映在她脸上，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染上风霜，眼角细纹如蛛网，但眉眼间的清冷气韵仍在，如空谷幽兰，即便凋零，也自有风骨。
“你要如何处置哀家？”
她问，语气平静如常。
“太后可愿去西苑颐养天年？”
萧道煜问。
沈静姝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西苑……那是软禁吧。”
“是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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