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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猛地起身，蒲团被膝盖带得一歪，满殿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云漱秋被身后响动惊了一下，刚要侧头去看，手中茶盏已被轻轻接走。
江浸月端着那盏茶，绕过云漱秋的案几，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无妄师太。
她脚下不停，一路行至无妄案前。
不等无妄开口，她已瞪大双眼，高声道：“竟是……竟是无妄师太！”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清虚派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唱的是哪一出。
无妄师太眉头一皱，那双半阖的细眼忽地睁开了几分，显然摸不准她要做什么。
江浸月先是朝主位拱手一礼：“禅师，容晚辈失礼！”
她旋即转向无妄，面上霎时浮出大喜之色，双手将茶盏高高捧起，朗声道：“家师秦无涯，生前常提起师太！”
殿中众人一听那名字，皆面露惊色，年长些的更是面带惋惜。
“师父总说，师太慈眉善目、心怀苍生，是江湖中难得的良·善·之·人。”
江浸月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师父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有些话没能亲口向师太说……”
说到这里，她竟真的红了眼眶，声音也带出几分哽咽：“师父走了五年了……晚辈做梦也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师太……也算是了却了师父一桩心愿……”
她吸了吸鼻子，郑重道：“师太果真如师父所言，一·身·正·气，令人肃然起敬。
今日晚辈以这一盏薄茶，替家师敬师太，还望师太莫怪晚辈唐突！”
话音一落，她仰头将手中茶一饮而尽。
……落得师太僵在原处，那张枯瘦的脸上褶子挤作一团，一时竟不知该摆什么神情。
一旁的赫连天和施文远更是笑意凝在脸上，俱是缓缓放下了手中茶盏，眼底暗了几分。
海东青武社那头，纥石焅面色微妙，隐隐咳了一声。
他凑到移剌烈赤耳边低声译了几句。
移剌烈赤听罢满脸不解，朝无妄瞪大了眼。
殿中众人听江浸月这一番肺腑之言，皆是为之动容，不少人面露唏嘘之色，几个年轻女弟子甚至偷偷抬袖拭了拭眼角。
唯独清虚派那几席的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忍了又忍，才没让笑意漏出来。
顾惜辞轻轻摇了摇头，拾起茶盏喝了一口，正好将唇边那点笑意挡了个严实。
自打江浸月从她身侧经过，云漱秋的目光便没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过。
她分不清那番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却明白，浸月在替她解围。
于是她望过去的眼神，不觉柔了几分。
浸月真厉害。
这时，左侧忽传来一道低沉女声，铿锵有力：“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秦大侠有这样的弟子，当含笑九泉！”
顾惜辞闻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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