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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泠衫悠悠道，“大多规矩森严，弟子见了长辈如履薄冰，师兄师姐对师妹师弟，动辄苛责，一个个面孔板得像欠了八百两银子似的。”
她转头扫了身侧两人一眼：“你们这里倒是不同，弟子见了掌门，行礼归行礼，眼里只有亲近，不见半分畏惧。”
“刚才那几个女娃娃，”
那双赤瞳染了几分笑意，她语气也软了下来，“笑得跟见了自家长姊似的。”
江浸月也跟着笑道：“秋秋虽不太与她们说话，可她从不摆架子，也不苛责一个人。
纪掌门在世时便说门派是大家的家，不是谁的一言堂，弟子有想法都可以提。”
柏泠衫赤瞳微微一动：“难怪了。”
“是啊，”
江浸月接道，“所以这里的弟子们都很活泼，不像别的门派那般死气沉沉的。”
柏泠衫点点头，望向云漱秋：“漱秋，你师父倒是个妙人。”
云漱秋眼底柔了柔：“师父……很好。”
-
绕过竹林，眼前山势骤开。
山坳之间一汪温泉正腾着白雾，月色照下来，雾上泛起一层银光。
泉旁是几处天然石坳，远处水声笑语隐隐传来，那是弟子们的浴池。
云漱秋带着她们沿石阶往上走，行至最高处一道石屏后头。
屏后另是一方小池，三面环石，开口对着山外正可望远，清虚山主峰一带的夜色尽收眼底。
“这处……”
云漱秋斟酌着说，“是师父……当年……劈给我的。
师姐说……常……泡一泡……对身子好。”
“不错不错，清净得很。”
柏泠衫满意点头。
旁边一座石屋，门掩着，里面有几张木椅，上头叠着干净的薄纱浴衫和布巾。
三人入屋更衣，换上淡色浴衫，式样宽松，浸水也不嫌坠手。
出屋时夜风一过，山间凉意贴上肌肤，泉雾迎面扑来温润。
云漱秋在泉边一时没动。
江浸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远山黛色重叠，月轮悬在峰间。
她眼前一亮，赞了声：“好景！”
山风过处，雾色微荡，一冷一热在身畔交会，正是夏夜里再难寻的滋味。
江浸月把食盒一一搁在池畔石上，而柏泠衫再也等不得，已迈步入水，半倚在池畔石壁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舒服……”
云漱秋随后入水，江浸月最后跟下，温泉漫至肩头，骨节里那点暑气一时散尽。
江浸月伸手揭开食盒盖子，柏泠衫赤瞳一动，先捞过那盒红烧鲈鱼，夹了一筷子。
她眉头一舒，赞道：“顾神医这鱼，比上回厨娘烧得还好。”
又夹一筷子红烧肉，再啜一口山果露，每尝一道便要点一回头。
江浸月给云漱秋斟了半盏果露，她接过浅啜一口，喉咙被甜香一润，眸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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