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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停下你就停下！”
晓立很不耐烦地回答她。
潇潇直起身来，顺着晓立的目光向那两扇玻璃门望去。
打开的门扇象两面大穿衣镜，一左一右相同清晰地照出他们的身影。
晓立的双腿被毛毯遮住，上身虽穿了羽绒衣，仍显出一种病中的衰弱和萎缩。
他的头发曾因手术而剃得精光，此刻才长出短短的一层，凸起的伤疤便因无遮无盖而触目惊心。
他的脑袋也因为神经受损的缘故，可怜甚至可笑地耷拉在肩上，长歪了的葫芦似的，怎么努力也无法笔直地竖立起来，象从前那样神气那样轩昂。
一双曾经令多少女孩子陶醉的黑萄葡似的眼睛，不再漂亮，也不再有那种羞怯矜持和书卷气，倒充满了鸦片烟鬼似的鬼祟和晦暗。
晓立默默地对着玻璃许久，看了这一扇再看那一扇，看得旁若无人，如痴如醉。
最后潇潇觉得他再看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坚决地推起轮椅滑出门去，晓立也并不抗议。
当天晚上，潇潇替晓立洗过脸洗过脚，正要离开病房，晓立叫住了她，说：“我这几天头疼得厉害，夜里睡不着觉，你去找护士要点安眠药来。”
潇潇就跑到值班室去，要了两片安眠药；回来便张罗着倒水，喂晓立吃药。
“你放着吧，我等会儿自己会吃的。”
晓立把药片一下子攥在手中。
潇潇却不肯，说：“我要看着你吃下去再走。”
晓立大发脾气，把一杯开水“哗”
地泼在地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讨厌！”
潇潇站着不动，脸上毫无表情：“我管你是因为我有这份责任，并不是存心惹你讨厌。”
“我说了，等会儿我自己会吃的！”
“你不会吃。
你想把药片攒起来，然后一下子吞进去送命。”
潇潇说。
晓立呆呆地望着她，忽然就流下泪来，说：“你为什么非让我活着不可？你认为我活得有价值吗？有必要吗？又有意义吗？我心里的痛苦你能否知道？世界上又有谁能知道？”
潇潇侧过脸去说：“我也痛苦，痛苦的程度未必不如你。
可我又怎么办？难道也要我去死？”
“潇潇！
潇潇！”
晓立叫着她的名字我爱你，所以我才想死！”
潇潇说：“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的精神也会在这同一天毁灭。”
“那我怎么办？”
晓立泪流满面，拼命地用拳头捶着床帮，“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不爱我，你一天也没有，从来也没有爱过我。
所以你现在对我这样，我承受不了这分重量。
我即便不死，也会变疯！
潇潇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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