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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的黑河,铁轨在黑土上延伸,一列绿皮知青专列喘著粗气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年轻人们裹著夹袄的身影涌出来,鞋帮沾著的家乡泥土,很快就要和边疆的黑土混在一起——“屯垦戍边”
的號召像一团火,烧得无数青年心头滚烫,而黑河地区作为前沿地带,正迎来一批又一批带著理想的身影。
东北方向两百多里外的靠山屯,炊烟如同霜白。
靠山屯以北三十里,一片被推土机推开的荒地正冒出新气:黑龙江生產建设兵团一师四团的新设知青点,三十多人排级建制的拉合辫排房顺著地势铺开,黄泥糊的墙面上,“扎根边疆”
的红漆字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这里和老资格的靠山屯社员互不沾边,人事归兵团直管,连吃粮都走独立供给,活脱脱一块“新地盘”
。
管著这个新知青排的,是两个从部队转业来的老兵:排长周铁柱,左眉骨有道子弹擦过的疤,说话嗓门像撞钟,3月份在珍宝岛打过枪,见了知青总把“注意安全”
掛在嘴边,就是遇事爱钻牛角尖,別人说啥先信三分;副排长赵成军,比周铁柱小两岁,在炊事班待过,总偷偷给知青多盛半勺玉米糊糊,可耳根子软,听人说几句委屈话就红著眼圈,用他自己的话说:“都是离家的孩子,咱得护著。”
两人带兵没的说,夜里查铺总把知青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窝,可唯独对“人心弯弯绕”
没辙,总觉得年轻人不会扯谎。
就在这新排刚搭起架子时,两个身影踩著雪窝子来了——王娟和孙志海,都是从靠山屯知青点跑过来的。
在靠山屯时,他俩就没落下好名声:两个人极其自私,还有剋扣战友口粮、偷拿老乡柴禾的劣跡,要不是林墨替他们在生队队求情,这两个人就被退回公社了。
知青点评工分,两人都掛了末等,便揣著一肚子气,听说新知青排都是新人,连夜打包行李跑了过来。
“周排长!
赵排长!
我们俩在靠山屯受老罪了!”
一进排房,孙志海就攥著周铁柱的袖子不放,王娟则红著眼圈躲在后面,时不时抹把“眼泪”
。
这个点正缺懂点农活的“老人”
,两人又嘴甜,见了周铁柱就夸“排长看著就像大英雄”
,没过几天,凭著“主动表现”
,王娟被推成一班长,孙志海当了二班长。
“调动手续”
知青排就办了,用不著他们操心。
这下两人更得意了,见天儿在排里说靠山屯的“坏话”
,尤其是在周铁柱和赵建军面前,说得绘声绘色。
那天傍晚,周铁柱正带著知青加固土墙,王娟凑过来递上一壶热水,嘆著气说:“排长,您是没见过靠山屯那地界儿,社员们眼窝子浅,见咱们是城里来的,就变著法儿刁难。
上次我们帮李婶晒豆子,就因为多问了句『啥时候能分粮,她就跟队长说咱『不安分,扣了咱半天工分——这还不算,林墨那小子,仗著自己在屯里人缘好,处处压著咱们。”
“林墨?”
周铁柱直起腰,眉头皱起来,“忒欺负人了,要是我手下的兵那样熊人,看我不削死他!”
孙志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他仗著有枪,经常放任学生不管进山打猎,然后把猎物给校长、队长分些堵住他们的嘴,剩下的卖了钱全都进到他们腰包了——您说这叫啥理?还有一回,屯里分白菜,他把大的都挑给跟他好的人,给俺俩的全是烂叶子,我们找他理论,他倒好,跟队长说俺们『偷白菜,害得俺俩写了三天检討!”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新来的知青都停了手里的活,眼神里满是惊讶。
王娟见了,赶紧添了把火:“可不是嘛,林墨还特会装好人,在队长面前嘴比蜜甜,转头就跟我们说『边疆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趁早滚回城里去。
我俩就是受不了他那副嘴脸,才咬牙跑到新点来的——还是这儿好,有排长您俩护著,咱们总算能抬头做人了。”
周铁柱听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柴火垛上:“还有这种事?这也太霸道了!”
赵成军也跟著点头,把手里的土豆塞给孙志海:“別委屈了,以后在这儿,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两人压根没多想——周铁柱觉得“当过兵的就该护著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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