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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同样惊讶，这与林缺描述的、与他自己想象的任何一种情形都不同。
她看上去，完全是活的。
女人抬起手，掌心贴在玻璃内壁上，目光穿过透明屏障，落在了钟熠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悲伤，有审视，也有期盼。
钟熠愣怔片刻，在那目光的凝视下，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手，隔着厚重的玻璃，与女人的掌心虚虚相对。
一股温和的力量不容抗拒地传来，钟熠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失，她在汲取他的灵力。
钟熠心中一凛，但他并未从中感受到任何恶意，所以没有阻断她。
随着灵力的流入，透明立柱的底座骤然亮起光芒，紧接着，玻璃罩发出低沉的嗡鸣，竟缓缓向两侧滑开。
禁锢被解除，年轻的白伊，或者说，她的某种存在形式，赤足踏出了立柱。
她来到白林面前，踮起脚尖，朝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这个流淌着她血脉的孩子。
白林喉咙发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女子见状，默默收回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并非真正的白伊，只是她临死前，因强烈的不甘与执念，残留下来的一缕意识……靠着这些孩子们年复一年的供养，才得以存留。
现在，供养断绝，我也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
“请你们……把我的尸骨带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她轻盈地走向控制室，拾起那张属于自己的照片，然后对盛安道：“把剩下的，也都取出来吧。”
盛安依言，将墙上所有“白伊”
的照片一一扯下。
每一张背后，都连接着一小块白骨：指骨、肋骨、椎骨……林缺将她的尸骨拆解，分别封存于这些定格的笑靥之后。
盛安用宽大的叶片，将它们小心翼翼包裹起来。
随着照片被取下，女子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透明，如同即将消融在阳光下的晨雾。
“你们快走吧，”
她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去十六楼……那里有个窗子。
这座塔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你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那些光系异能者呢？”
钟熠问道。
“能量核心被破坏，维生系统已经停止，他们会陆续苏醒……你们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
“轰隆隆！
！
！”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塔身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坍塌开始了。
钟熠一把抓住盛安的手腕：“走！”
盛安反应极快地将裹着白伊遗骨的叶包塞进身旁顾临渊的手里，两人朝着楼下跑去。
最底下的光系异能者在第六层，而此刻，坍塌正从第二层向上蔓延，他们必须在坍塌波及第六层之前，尽可能多地将人救出。
两人在剧烈摇晃的楼道里连跑带跳。
忽然，一道刺目的电光掠过身侧，顾临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第六层。
这里是最早一批被关起来的异能者，说实话，顾临渊根本不认为他们还有救。
他们的皮肤接近透明，底下的血管与骨骼脉络清晰可见，怕不是一碰就碎……这要怎么救？
与此同时，上层楼道里，那些重伤未死的少年们早已被剧烈的震动惊醒，正瑟缩在角落，惊恐地互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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