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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算出来的结果是留下来，比走掉，更划算，你就会，留下来。
这不是忠诚。
这是套利。
但套利产生的稳定比忠诚产生的稳定更可靠。
因为忠诚可以变套利不会。
没有人在有利可图的时候选择亏钱除非他是个疯子。
而被征服的城市里疯子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商人是理性的。
而理性的商人是大秦汇最好的客户。
四份契约的总金额大约相当于三万石粮食的等价覆盖了秦国东境六座新占城市驻军粮草的八成。
王翦在那年的秋天给我发来了一封军报上面只有两行字："
先生之约替本将省下了两个前哨营的兵力。
这两个营现在已在赵国边境。
"
金融替军事省下的人力不会减少帝国暴力机器的总量。
它只是把那部分暴力从维持占领变成了对外扩张。
暴力没有被消灭暴力被转嫁了。
新郑的凭证成了帝国经济的一部分。
赵国边境的秦军前锋拿到了原本驻在新郑的两个前哨营变成了对赵国的新威胁。
这条转嫁链条的最后一环永远是下一场战争的战场。
只剩下明和暗的差别。
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像一条躺着不动的巨兽的背脊，呼吸在起伏之间几乎看不出来。
而第一个签字的公良氏他不知道这条链条的全景图。
他只知道今年他赚了比去年多一点。
明年他会赚更多。
后面的那些关节李牧会算，王翦会算，但公良氏的手只伸到他自己的账册为止。
在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在街边卖汤饼的老人。
他的摊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我要了一碗汤饼，坐在长凳上慢慢吃。
汤饼的味道不坏——面是手工扯的，汤是骨头熬的，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我吃那碗汤饼的时候在想一个问题：在这个时代，一个人要活下来其实不需要太多东西。
一碗汤饼、一张床、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但一个人要活得好，却需要一套信用体系——因为信用能让他在没有钱的时候先吃上一碗汤饼，等有了钱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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