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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出的热气被困在帽檐下，在面部迴旋，把他的脸弄得潮湿又黏腻，像怎么也晾不乾的阴天。
他不想擦，也懒得动。
眼皮越来越沉，心却越来越慌——像这闷在帽子里的呼吸，怎么都透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散了一波又来了一波，李红星闭著眼睛，半点也睡不著，脑子无比清醒，每一次广播里面播报航班信息，他都本能地竖起耳朵，盼望著早点听到飞往漂亮国的航班。
他隨时保持著警惕，每次有人从身前走过，他都要认真聆听脚步声。
皮鞋、运动鞋、高跟鞋……他竖起耳朵分辨，担心其中一人会突然停在自己面前，说出一句：“请出示身份证。”
他的意识像一根拉满的弦，隨时都会断，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飞往漂亮国的航班现在开始值机，请带上身份证、护照，到b32號登机口登机。”
听到广播，李红星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蹭地从椅子上坐直起来，把扣在脸上的帽子戴回头上，提起背包，冲向了人群之中，快速来到值机口。
“你干什么？踩到我脚了！”
前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看著李红星怒斥起来，跟骂孙子一般。
“你……”
李红星下意识地想要懟回去。
他堂堂省委书记，向来说一不二，平时那些副省长、厅局长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是一个即將逃亡海外的杀人犯，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
李红星很快收住了还没说出来的话，脸色变得和顏悦色起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故意的，请你见谅。”
“以后走路长点眼睛，又不是急著去投胎！”
小伙子嘟囔了一句，转身不再计较。
轮到李红星到了值机口，他把机票和身份证护照递了过去，抬头看著人脸识別处，半晌没有识別出来。
李红星被嚇了一跳，尼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时，后面的人忍不住催促起来：“前面的，能不能搞快一点？”
“先生，请把帽子摘掉试试。”
负责值机的女工作人员露出標誌性的微笑，冲李红星提醒道。
“好的，好的。”
前方就是通往自由的大门，李红星一下子有些紧张，竟然忘记摘帽子了。
李红星虚惊一场，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值机，系统上显示，他的名字叫做李外仁。
走在乘机的廊道里面，李红星长长地嗅了一口，感觉里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他的心里面踏实了不少。
李红星买的是头等舱，漂亮的司乘人员把他带到座位上坐下，亲自帮他把背包放到了行李架上，微微笑道：“李先生，欢迎乘坐我们的航班，您若有什么需要，隨时呼叫，我们將竭诚为您服务。”
“好！
麻烦给我来一杯牛奶，要温的。”
李红星深深地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扶在两侧，眼神里面终於露出了一丝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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