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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走就是,永远别回来。
你要是舍不得这道观,就把匾额扛走——‘飞云见’也不错,好歹是个念想。”
他当时以为师父在说胡话。
现在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
他还知道,他不可能跑。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道观,不是因为那堆债,而是因为那个叫翠翠的女人还躺在柴房里,那个叫李砚的男人还在等着把媳妇拽回来,那枚刻着“畏垒山”
的铜钱还在他袖子里,而那个在柴房深处唤他名字的声音,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沈知白坐在蒲团上,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煮了一锅粥,喝了两碗,把剩下的装在瓦罐里,用布包了,准备带上山。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道袍,月白色的,料子比他现在穿的好得多,虽然也旧了,但没有补丁。
这是他十六岁那年师父做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穿。
今天他穿上了。
不是因为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而是他忽然觉得,从今天起,他得有个天师的样子了。
今天下山的路比昨天好走,雾薄了一些,山道两旁的野草上挂着露珠,把他的鞋袜打湿了。
他走到半山腰那座塌了一半的砖窑时,又停下了脚步。
昨天他就觉得这里不对劲。
砖窑塌了很多年了,窑口朝东,里面黑漆漆的,堆着碎砖烂瓦。
但沈知白注意到,窑口的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是他的,也不是赵德厚的。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或者半大孩子的。
他蹲下身,用手比了比,脚印比他的手掌还短,但踩得很深,像是一个很重的人踩出来的。
可是这么小的脚,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分量?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折成一只纸鹤,放在窑口。
纸鹤没有飞,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进窑洞里,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沈知白脸色微变,没有进去,记住了这个位置,继续下山。
赵家村到了。
今天的村子比昨天更安静。
鸡没叫,狗没吠,连炊烟都没有。
二三十户人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安安静静地蹲在山谷里,连风都绕道走。
沈知白径直走向老孙头家的院子。
院门开着,但院子里没人。
柴房的门板上贴满了黄纸——不是符纸,就是普通的黄裱纸,一张挨一张,把整扇门贴得严严实实。
李砚照他说的做了,而且做得比他要求的更好。
李砚从柴房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他昨晚显然又没睡,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但精神还好,腰背挺得笔直。
“沈道长。”
他把清水放在门槛外面,“里面的水今早黑了三次,我换了三次。”
沈知白看了一眼门槛里面的另一只碗,碗里的水是黑的,不是浑浊的黑,而是一种清透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静置在碗里,映不出任何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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