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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岚哽咽道：“这到底是哪里啊……那个男人是谁？”
林颜没有回答。
她走到偏殿的角落，蹲下身，从那堆干草下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卷竹简。
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刻意藏在这里的。
她展开竹简，上面的甲骨文她认识——历史系的学生，多少都学过一些。
“西伯侯姬昌病逝，子发继位……八百诸侯会盟于孟津……商军主力在东夷作战，朝歌空虚……”
她抬起头，看向林伍。
林伍的脸色已经白了。
“三叔。”
林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是……牧野之战前。”
林伍艰难地点了点头。
黎川愣住了：“牧野之战？那不是……商朝灭亡的那一战？”
余岚捂住了嘴。
林颜站起身，走到偏殿的窗前。
窗外，朝歌城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一场即将熄灭的盛宴。
她知道，一个星期后，这座城市将变成火海。
她知道，这个王朝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她知道，面前那个冕旒后的男人，将在鹿台上引火自焚。
她全都知道。
但让她脊背发凉的，不是这些。
而是——
她刚才说出的那番话，那些关于“牧野方向不太平”
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就好像，那些话不是她第一次说。
就好像，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风吹进偏殿，烛火摇曳。
林颜不知道的是，在朝歌城的另一个角落，在更古老的宫殿废墟深处，有两个人，正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茫然。
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次的、疲惫的平静。
他们看向彼此，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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