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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垂容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眼珠，纤长的睫羽扑扇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人时，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被人珍视着的。
悄无声息之刻，祁云照心底深处的那颗小树陡然生长。
一切潜藏于心底的秘密，都化为一句原来如此，祁云照恍然，原来他是…喜欢她吗。
梅尧含笑不语。
祁云照看向他，好奇道：“外公，您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垂容姑娘和宋小友第一次来府上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你这臭小子平日我让你见客人，你都爱答不理，最多吱一声就出去了，可你那天一进来，就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当外公老眼昏花啊。”
梅尧呵呵笑道，“临了临了，就几步的距离，你还要送人家。”
祁云照笑得低下头，“庆伯真是嘴碎，什么都和您说。”
“你们少年人啊，喜欢一个人不容易，要勇敢一点，想当年，要不是我果决，你外婆就嫁给别人啦。”
梅尧昂着头，感慨道。
祁云照有心打趣，“真的假的，您别吹牛。”
梅尧顿时急了，他一吹胡子，“那还能有假！
当年那个李员外，说什么考上功名就回来娶你外婆，哈哈哈，我可不让她等，立马就回去提亲了。
等他回来，我和你外婆都有了你娘了，那姓李的小子当时眼睛瞪得足有这茶碗大，哼。”
说罢，梅尧得意笑起来，嫌弃地瞥了眼祁云照，“你呢，一点都没遗传你外公我，肯定都跟了那家人了，连喜欢个女子都扭扭捏捏。”
祁云照知道他外公又开始了，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听不见。
谁知他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讨伐他父亲，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他眸色眷恋，道：“我这一生只有你外祖母一个妻子，可惜她早早抛下我走了，留下柳儿一个小姑娘。”
“柳儿被我惯的不成样子，固执又任性，城中哪家青年才俊不属意她？她倒好，偏偏一个都不喜欢，还要揍人家一顿，结果最后喜欢上了祁世钰，长得就像个小白脸，我第一眼看他就知道，哎我的女儿完了，彻底留不住喽。”
祁云照看着他外公眼眶渐渐浮现水光，他手撑着头，安静听着。
梅尧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我其实，很后悔把你娘嫁给你爹。”
他起身，“跟我来。”
祁云照跟上他的脚步，走到书房，他看了一圈，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梅尧的书房，檀木桌上摆着厚厚的纸页，全是银票单子，还有一个金玉算盘，祁云照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抬头，却一怔，墙上挂着三副画，左右两幅是很寻常的梅花，石竹，中间的则是一个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女孩，画师手艺想必很好，人物一颦一笑都活灵活现。
女人身着浅蓝色长裙，眼角弯着，看着手边半大的女孩，那女孩笑得开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一只脚翘起来，仿佛在和女人撒娇。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项圈。
祁云照看着看着不由出神，画上的女人他不认识，想必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外祖母了，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和他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是他母亲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祁云照鼻子一酸，听见身后梅尧道：“你母亲以前啊，向来是最爱穿红色衣裳的。”
“外公，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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