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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谷幸看到这又松了口气，手指在新打的道歉话发送前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对面正在偷笑。
“我不生气，也没有很不舒服，”
对方继续输入，“虽然确实是不想提及的往事，但只要不是恶意的评价我都不会犯病。”
半晌，对方又补充了两句。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样对话的，过去我遇到的辅导师给的回答都太刻意了，反而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是个病人。”
“我只是病了，又不是弱智。”
神谷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刚才那几分钟的紧张让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不早了，我还有事，今天先到这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方又发来一句。
“我很开心，谢谢你。”
几乎是这条消息出现的瞬间，系统显示对方已经下线。
那个小小的绿色圆点消失了，仿佛从未亮起过。
神谷幸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变暗，映出自己茫然的脸。
他叹了口气，从坐姿慢慢倒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站的夜间节目。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们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紧张地思考如何回复才能不踩雷。
“已经这么晚了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谷幸放下手机，目光扫过门口和楼下空无一人的小道。
贺纪川怎么还没回来？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困意已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算了，先不管他了。”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狭窄的光带。
闭上眼睛的瞬间，神谷幸脑海中浮现出璋怡机场蝴蝶园的照片——成千上万的翅膀在透明的穹顶下飞舞，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将那些脆弱的美丽染成金色。
然后是星空的画面，那些遥远的、沉默的光点。
“成为光本身……”
他在半梦半醒间喃喃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
窗外，校园的路灯在十一点五十分准时熄灭了一部分，只留下主干道上的几盏，像守夜人般孤独地亮着。
远处的实验楼还有几扇窗户透着光，不知是熬夜的研究生还是忘记关灯的教室。
神谷幸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深处。
睡意彻底淹没他之前，他模糊地想着，明天要记得查一下星洲的旅游攻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但先了解一下总是好的，也许有一天可以陪对方去那里玩。
尽管未曾谋面，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性别，但神谷幸还是希望对方能感受到温暖。
毕竟，有期待总是件好事。
就像等待一条消息，就像相信光会重新汇聚。
就像在漫长的黑暗中，仍然相信会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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