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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回了一趟村子，村长家的阿哥都夸我哩！”
楚山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真厉害。”
何燕在一旁搓着手，笑容里满是踏实与感激：“多亏您与将军当初帮衬。
这铺子虽小，但俺们娘俩的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楚山楹点了点头，舀了一个馄饨。
热气氤氲中，她望着眼前这对母女笑着依偎在一块，平凡却充满生命力，与这街上熙攘的、为生计奔波的众人一般，不再绝望。
她的心头叫热馄饨烫的暖暖的，待饱餐后，何燕却拦着她，怎么都不收她的银子。
“这哪儿成？收下吧。”
楚山楹将几俩碎银放在她推拒的手上，“若真要谢我，方才我说的事，您考虑一下。”
说完，楚山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摆摆手踏步融入夜色中了。
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一声，又一声，在渐渐稀疏的市井人声里，清晰而安稳。
这双脚曾踏过离家时冰冷的门槛，曾陷进逃亡路上的泥泞，曾走过军营坚硬的土地，也曾立在金銮殿光滑如镜的金砖之上。
而此刻，它只是安安稳稳地、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这座她出生、长大、逃离，又归来的城池里，最不起眼的街巷。
夜色渐浓，灯火渐次亮起。
楚山楹没有回头再去看那温暖喧嚣的木鹏。
她知道，那簇灯火，和这座城中千千万万的、或即将点亮的灯火一样，会一直亮下去。
她曾以为自己追寻的路，是逃离，是抗争，是为了站在高处向所有质疑她的人证明“我能”
。
如今她明白了，那条路蜿蜒曲折，最终通往的，是让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她”
，不必再逃离，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明亮的方寸之地。
远处，楚府门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晕开一团柔暖的光。
府门虚掩着。
她并未惊动门房，轻轻推门而入。
庭院深深，她幼时觉得漫长无边的回廊，如今走起来，也不过几十步光景。
主院的卧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父母耳鬓厮磨的剪影。
楚山楹挑了挑眉，又驻足望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行了一礼。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院。
院中那颗她离家时还光秃秃的桃树，如今已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落一地的细碎斑驳的剪影。
房门“吱呀”
一声推开。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顺着窗棂溜进来，照亮了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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