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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在思考,农人也在思考。
我爷爷是老庄稼人,从十几岁开始务农,八十多岁还在干农活。
他爱好不多,在我的记忆中,他最喜欢的是在火炕上饮酒。
他在炕上放一个小方桌,用那传统的锡壶,在很大的一个缸子里冲满热水,然后把酒壶放进去。
一会儿,锡壶中便溢出酒香,浓浓的、烈烈的,在屋中飘**散开,整个屋子全是酒的香气。
我那时还是少年,我很愿意为爷爷斟酒,爷爷喝得高兴了,便给我讲故事,全是农村的神鬼故事,狐狸、黄鼠狼、野兔、蛇都是通人气的,都是精灵,而且神通广大,心地善良。
辽西火炕有一个用途就是用来烘干粮食。
在秋季,农人收获了大量的粮食,在大炕的一边,围上一个大席子,便成了一个简易的粮仓。
把新收获的玉米、高粱、大豆等放在当中,很快就会干爽。
在火炕上烘粮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随时可以嗅到新粮食的香气,按照农人的说法,新粮食的香气可以驱赶浊气的,可解百病。
粮食是日月的精华,没有比粮食更为可靠的中药了。
母亲常对我说:新粮食可解瘟灾,没病可防病。
辽西火炕不仅温暖了人的肌肤,还温暖了人的精神。
辽西人豪爽忠义,为人厚道,这大概是与火炕分不开。
生活方式会决定人的性格。
辽西人离不开火炕,火炕是辽西人生活方式的缩影。
没有火炕就没有辽西人。
辽西人热情似火,是火炕给了辽西人那种燃烧的**,每一天都是**燃烧的日子。
我相信这是火炕潜移默化的结果,是火炕烧出来的风情。
不过火炕又给辽西人另一面,过分地陶醉于热炕头,以至于过于执迷。
有一些人缺少南方人那种闯世界的精神。
农人说热土难离,也许人对土地的感情往往很难用理论来解释清楚的。
火炕是辽西人的摇篮。
在很长的历史中,火炕是辽西人最理想的产床,火炕的温暖可以减轻生产给女人带来的疼痛。
在女人生产之际,接生的人不是医生,而是接生婆。
我就是在辽西火炕上出生的,据母亲讲,接我出生的人是一位姓王的老太太,她不懂医术,却在接生这方面经验丰富。
母亲说,人在火炕上出生,一出世就与地气相联,长大了会变得强壮。
我一下生便享受了火炕给予的温暖,火炕是我人生的胎记,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它已楔入我的灵魂。
火炕给在我的身心深深刻上了辽西人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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