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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又突兀，在空荡的出租屋里撞出回音。
她笑自己刚才还在算计保养费，笑自己连程萧的私人游艇停在哪座码头都不知道，笑自己连他咖啡里放几块糖都答不上来，却已经妄想着被包养的体面。
体面？程萧给的从来不是体面。
是刀锋舔血的资格，是赌上全部身家的筹码，是你踮起脚尖都未必够得着的悬崖边的一根绳。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景恬发来的截图——一张华纳影业内部邮件的转发界面，收件人栏赫然写着“ChengXiaoLingyunStudio”
，发件人是华纳亚洲区制作总监，标题：“RE:CastingConfirmationfor‘Kong:SkullIsland’–Character‘Lt.Hankmarlow’”
。
附件里是一份PdF，白鹭点开，第一页就是演员合同草案，甲方签名栏空白处，手写体“ChengXiao”
四个字力透纸背，墨迹未干。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随手补的：“PS：试镜免，档期协调由LingyunStudio全权负责。”
白鹭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无声耸动。
她没哭。
是笑得太用力，肺里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眼泪自己跑出来。
窗外天色正从靛青转成灰蓝，北京六月的晚风裹着槐花甜腻的香气钻进窗缝。
她慢慢平复呼吸，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打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刻碑：“【生存守则·第一版】”
第一条她写了很久，删掉重写三次，最终定格为：“永远别问‘为什么是我’。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你站在这里，而他们没来。”
第二条更短：“程萧的话，比合同条款重。”
第三条她停顿最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有外卖电动车驶过，喇叭声短促而嚣张。
她终于敲下：“如果某天他不要你了，立刻删掉所有聊天记录，烧掉那张合同，然后去横店当群演。
别回头。”
写完她退出备忘录，点开朋友圈。
景恬五分钟前发了一张图：魔都电影节红毯通道入口，她穿着墨绿丝绒吊带长裙，一手拎着高跟鞋，赤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如旗。
配文只有两个字：“启程。”
白鹭点了赞，又点开评论框，输入：“姐姐气场两米八！”
发送前，她顿了顿，把“气场”
改成“杀气”
，再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弹出新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凌云行政-李秘书”
的号码：“白鹭女士您好，程总已安排专车于明早7:30抵达您住处，接您前往华纳中国总部签署正式合约。
另：程总指示，您的行李箱已由公司采购部送至您公寓楼下，内含赴美试装所需全部服装及基础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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