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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侧，禄东赞伏在马背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如此大的尘烟，只要有追兵，只要不瞎，那就一定能够发现自己这四万大军。
此时禄东赞和松赞干布的心情很矛盾，既期待唐军追兵出现，又不想让唐军追兵出现。
如果唐军追兵出现，少不得又要有一通追杀。
如果没有唐军追兵出现，那自己这四万大军又不敢通过积石山，只能从灌木丛和原始森林通过。
经过大半天的赶路，禄东赞下令大军放慢速度。
“赞普。”
禄东赞声音压得很低。
“再往前八十里就是积石山峡谷。”
松赞干布没有回答，目光越过禄东赞，落在身后长长的队伍上。
经过长途跋涉的赶路，四万大军已经疲惫不堪。
身体上的疲惫不是致命的，心理上的折磨才是致命的。
张牧带着十万唐军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儿设伏。
一路走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心理的折磨远比身体上的折磨更让人疲惫不堪。
看着吐蕃仅存的四万大军，松赞干布沉默不语。
张牧有十万大军，自己只有四万，还是疲惫之师。
此地距离积石山峡谷还有八十里，如果在这八十里之地，遇到唐军追兵，那可谓是好结果。
不管能不能打过，自己都可以带着大军突围，从积石山冲回去。
虽然会折损大量人手，可不至于全军覆没。
如果在这八十里之地，没有遇到唐军追兵，那说明唐军设伏在积石山峡谷。
到那时如果再通过峡谷，四万对十万，还是在峡谷中。
埋伏起来，以逸待劳的十万唐军会像一张逐渐收紧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只留下南方一条看似生机的缺口。
松赞干布不是傻子，出高原时，他带大军经过积石山峡谷。
那是一条长达六十里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削，谷底最窄处只容五骑并行。
那里是天然的修罗场，唐军若在那里设伏，四万吐蕃儿郎将片甲不留。
可如果不走积石山峡谷，那就必须有灌木丛和原始森林返回高原。
虽然这样也能到达高原，可代价是惨痛。
首先，通过灌木丛和原始森林，都是山路，很多地方陡峭异常，马匹断然无法通过。
到时候自己麾下这四万大军只能放弃马匹，放弃最后从高昌，铁勒，龟兹搜刮到的钱财。
虽然四万匹战马和最后搜刮到的钱财不多，可对于贫瘠的吐蕃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其次，纵然是单身人通过灌木丛和原始森林，不但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危险重重。
自己麾下这四万人，弄不好会折损三分之一。
“赞普，还有八十里。”
松赞干布沉默不语，禄东赞再次提醒道。
“大相，接下来的八十里要小心。
吩咐下去，大军放慢速度。”
对于松赞干布这话，禄东赞也理解。
已经是最后八十里了，有没有伏兵就看这八十里。
一切已经定性，不会再有改变。
完全没必要为了迷魂唐军的追兵，故意加快速度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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