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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在晨光下近乎透明，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
没有往日的温柔，没有惯常的警惕，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只有一种很深的、已经不会再挣扎的哀伤。
“回去吧，莉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你不该来这里。”
“你要去哪？”
塞西莉亚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哪？”
他扯了一下嘴角，“去迷宫深处。
去那些我们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出路。”
“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阿尔比说过……”
“送死？”
纽特看着她。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只有一种被反复咀嚼过太多次之后的寡淡。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死人。
被困在这里，被观察，被记录，像小白鼠一样被摆弄。
马库斯死了，斯蒂芬死了，还有那么多人……我不想再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我不想再做那个……那个看着他们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我累了，莉亚。”
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纽特转过身，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没有再看塞西莉亚，仿佛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通往黑暗的迷宫大门走去。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量自己的棺材尺寸。
塞西莉亚冲上去拽住他的衣袖。
他没有停，用力一甩。
“别跟着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想活就滚回去。”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的！”
塞西莉亚再次扑上去，这次她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指甲深深陷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带帽上衣里。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纽特猛地推开她，她的后背撞在泥地上，碎石硌进肩胛骨，血渗出来。
塞西莉亚抬头看着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发白，那双红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愤怒，更是恐惧。
他害怕她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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