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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跳动，将那股压抑的沉重驱散了一丝。
他的眼神柔软，带着一种被理解的脆弱和一丝触动。
“你让我觉得，”
纽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沙砾感，“也许真的可以。”
他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塞西莉亚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暖意从他们相握的手掌蔓延开来，流淌过她的手臂，直达心底。
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一种彼此依靠的信念，在这一刻，于火光和黑暗的交界处，深深刻入他们心底。
当晚，塞西莉亚再次做梦。
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粹的白色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白，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令人眩晕的、带有某种消毒水气味的白。
没有门窗，没有家具，甚至没有阴影。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精密、如此冷漠。
头顶，一个巨大的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马库斯的脸赫然出现。
那不是他死前的样子，而是他刚从箱子里爬出来时的样子，惊恐、迷茫、无助。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无声地嘶吼着，脸上布满了汗水和泥土。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闪烁，马库斯的脸在屏幕上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串串飞速流动的代码，最终定格在一片模糊的血色中。
塞西莉亚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屋子里一片漆黑，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撞击肋骨，马库斯那张惊恐的脸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一个冰冷的念头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创造者在收集死亡数据，每一个死者的反应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马库斯的死不是意外。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纽特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带着一丝低沉的担忧：“你又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大概在她惊醒之前就已经醒了，又或许根本没睡着。
塞西莉亚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头。
“马库斯不是白白死去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的死……告诉了我一些东西。
他们不是在观察我们，他们是在筛选。”
沉默。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已经坐起来了，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追问细节，也没有试图用温和的话语来安抚她的情绪。
她听见了他指尖极其用力地摩挲皮质护腕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一个长长的、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空气都排空的吐气声。
“筛选……”
纽特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把这个词含在舌尖尝了很久、尝尽了所有的苦涩才吐出来。
“所以，我们不仅是囚徒，还是被挑选出来的样本？”
塞西莉亚的呼吸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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