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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菲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张他做梦都想砸烂的脸。
小领导端着保温杯，正低头看他，见他醒来，表情从惊惶变成如释重负。
“哎哟我的天，你可算醒了。
刚才你突然倒在工位上，我还以为你......”
“猝死了。”
佳菲替他说完。
大概是睡了太久，他的声音有点发哑，但语气很平。
小领导讪讪地笑了一下，“哪能呢，都快过年了，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你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对了，那个需求文档你改完了吗？甲方下午要看了，你抓紧时间再调一调，今天咱们得把这版定下来。”
佳菲盯着天花板。
那里有盏灯好像坏了，一边闪一边发出嗡嗡声，像一只快要坏掉的虫族飞船。
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从位子上坐起来。
“我要辞职。”
小领导愣了一下，“什么？”
“辞职。”
佳菲站起来，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扯平，“我要找HR辞职，现在就要。”
“不是，佳菲，你听我说，这个项目刚到关键时期——”
“不听。”
“马上就过年了，你现在走，年终奖也得泡汤。”
“那就不要年终奖了。”
见他态度坚决，小领导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佳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虽然佳菲以前也偶尔会发脾气，但胜在责任心强、能力也强，堪称是他手底下的最强牛马之一。
他让加班就加班，让改需求就改需求。
特别是接手这个项目以来，佳菲整整加了十天班。
今天这是怎么了？被鬼附身了？
佳菲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回头，“咱们公司的大老板，姓什么？”
小领导愣了一下，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赶紧堆起笑脸，“姓林啊，林总，你入职的时候见过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不是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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