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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谨身殿,韩挽萍叫了何无道一道走。
四下无人,韩挽萍才转过身,对何无道说:“今日这事,你又何必那般不留情面?现如今秦安两家争锋,君上又岂能轻易出手?你说他和稀泥,可是正中了他的痛处,你瞧不下去安家贪腐、秦家称霸,君上他就能瞧下去了?还不是得等着,使他们慢慢消磨。
你指望君上出手整治,可又看不惯他扶持商贾的做派,无论换谁来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这番暗示我们要动安家的臂膀,又拿了凌家来说事,我不信你不懂君上是什么意思。
温大人都说了凌家是翌国能排得上榜的富商,你以为温大人是说给谁听的?说给君上听的?君上手眼通天,能不知道吗?君上就是要扶持凌家,只不过在此之前要探清凌家的底细,便说与我们,让我们来留意着。
你倒好,偏偏在这个关头和君上对着干!
你可真是厉害死了。”
何无道便转身道:“挽萍,非是我要如此。
只是那凌家着实可疑,你又怎敢让君上冒然扶持?商贾之家,家中无势便是大忌!
只怕凌家手中攥着不止这一副牌。
君上能看得出,不过是他觉着凌家朝中无势,可以先用着,日后若生异再弃了也不迟。
此等作风,是德修之大忌,我作为臣子,怎能不加以提点?”
他抚着胸口前绣的獬豸,望向韩挽萍。
他二人一同考学,一同入仕,本就相知相熟,言语间向来直白,不似其他人说话时要先将话在九曲十八弯里过了再出口。
韩挽萍看着他,终究是叹了口气,道:“你提便提吧,我又有什么拦着你的道理?不过是害怕罢了。
君上宅心仁厚,是极明理之人,方才容得你放肆。
我只是说,做臣下的,也总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是?你隔三差五便去那谨身殿,当将谨身二字刻在心里。
你若是真心想长长久久地扶持君上,便不要惹得他恼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君上都时刻谨记着,你怎就不行?”
何无道不语,他知韩挽萍是为他着想,不过是他自己过不去心中那口气。
先翌君萧怀古执政时他还是个寒门学子,那时他好不容易中了举,一个人带了攒下的二两银子赴京赶考。
到了上京他才发觉那银子根本不够用,只得硬着头皮借了京债。
每至会试,那些商人钱铺便料定了会有寒门考生,临近开考却花光了盘缠,于是便大肆放债,印子钱不够了还要加二加三。
放榜前那些人一个个皆和声和气,生怕提前开罪了榜上有名的人物,放榜之后看见何无道榜上无名,当即遣了人提着棒子来要债,那些人将他追到小巷子里,提了棍棒就是一顿毒打,然后将他绑到铺子里当杂役使。
何无道在上京城耗了两年,根本出不得铺子,还是他家乡县学的教谕见他无音无信,特意来上京找了一圈,托了国子监同窗的关系才找到他,将他带了回去。
当时礼部腐败,给县学的月廪被层层克扣,发到生员手中时已经所剩无几,何无道实在拿不出银子考学,便找了个私塾教书,又靠给人提字作书得些润笔费。
后来顾檐礼任礼部尚书,这一境况才渐渐好转,何无道又参会试,这才上榜。
他把头转向一边,似是要甩掉这些记忆。
韩挽萍明白他,终究不愿再多说什么。
本来到了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就是一句也不该多说,若是换着别人,她又岂会多言?她将何无道送回吏部公廨,自己则慢慢往回走,心中却不免琢磨着何无道的话。
混迹官场的预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的心思极为敏锐,这座宫城内的每一丝风声都细若针眼,可她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
她心想,也许今年,这宫城就要因为凌家而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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