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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阿姆斯特丹又飘起了细雨。
雨滴轻轻敲打着书房的玻璃窗，滴答滴答，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克莱恩独自站在窗前，指间夹着支香烟，运河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模糊的暖光。
俞琬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草茶，洋甘菊的香气袅袅散开来，却抚不平心里的惴惴不安。
其实……她是来和他聊君舍的事的。
这件事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
越想，脑子越乱。
前几日重逢的喜悦和后来的种种，让她下意识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只草草说了逃回来的经过。
而男人只说了句“别多想，我会处理”
，她便真强行按下不安，也真真不愿深想下去。
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有些事终究要面对，也要稍稍理清楚些。
她看着他的背影，唇瓣翕动，喉咙发紧，一时不知怎么开场白，就在那名字要冲口而出的瞬间，克莱恩先开了口。
“君舍的事，我会处理。”
又是这句话，女孩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她太了解他的“处理”
方式了。
坦克指挥官的逻辑简单直接：锁定目标，炮火覆盖。
可君舍不是普通人，他是盖世太保，是长着狗鼻子，能顺着最细微的线索撕开整个秘密的猎人。
她放下茶杯，轻轻攥住他夹烟的那只手。
“赫尔曼，别……”
“别什么？”
他侧头看她，眼底盛着雨夜的寒凉，却任由她的指尖缠上来，甚至松了松指尖力道，怕烟烫到她，“别找他，别和他算账？”
语气依旧很平静，但俞琬分明听出了底下丝丝缕缕的寒意。
他生气了，或许从知道她差点被君舍带走的那一刻起，这股火就压着。
她得劝住他。
君舍那个人…太复杂了，他记仇，而且睚眦必报。
她到现在都不完全明白，君舍当初为什么抓她，后来又为什么放她走。
如果当真是冲着她身上那个秘密来的……真把他逼急了，他会不会用他盖世太保的身份，咬住她不放，不死不休？
他是君舍，聪明得可怕，没有谁真正经得起他抽丝剥茧的调查，尤其是她。
可是……该怎么说。
君舍的事，他在布勒克村的时候，就问过她，想必也一定问过约翰。
她说了火车站的事，说了逃亡，说了信件，却省略了那些关于伊藤的试探，省略了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能说，每一个细节都可能牵扯出更多无法收场的东西来。
关于她的秘密，她的任务，她是谁，这些秘密必须烂在心里，尤其是…他过两天就要去守那座桥，她不能给他添更多负担了。
现在望着男人周身降下来的低气压，她忽然意识到，男人没提这事，不是忘了，是沉默，而对他来说沉默，或许比暴怒更可怕，这意味着，他或许心底早就做好了决断。
她不能再这么顺着他的话头去说了，抿抿唇，试着换个方向，小心翼翼地问：
“约翰….都告诉你了？”
“嗯。”
他应声，目光重新落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约翰说的事无巨细：伪造信件，监视人员，火车站交火过程…..还有那句，文医生似乎对仿造证件的手法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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