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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心腹家臣躬身禀报。
“嗯。”
乐大心懒懒地应了一声,将爵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撇过一丝不屑,“向巢此人,倒是肯为君上分忧。
只是,这跋涉千里,去迎回一副枯骨,有何益处?乐祁生前风光,死后却要累得活人奔波受苦,真是何苦来哉。”
他话语中的轻慢,毫不掩饰。
堂下,几名乐师正在调试一套规模不小的编钟,偶尔敲击,发出零散却清越悠扬的声响。
乐大心挥了挥手:“奏那首《湛露》,整日里病啊灾的,听得人心烦,该有些乐声提振精神。”
音乐响起,他满意地靠回软榻,对身旁的另一位家臣说道:“你去回复那些前来探病的人,就说我不过是感染了些许风寒,心中郁结,需静养些时日,便不——见客了。”
他特意强调了“静养”
二字,脸上却满是惬意。
在他看来,称病拒绝这趟苦差,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长途跋涉去晋国,面对那些趾高气扬的晋卿,只为迎回乐祁——这个在族内与他明争暗斗多年、最终客死他乡的对手的棺椁,不仅毫无实惠,更有失身份。
他甚至隐隐觉得,乐祁这一死,他那一脉势力必然受损,族中乃至朝中,岂不是空出了不少可供经营的位置?这“病”
,来得正是时候。
就在乐大心府中钟鸣鼎食之际,商丘城南的乐祁府邸,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素缟。
白色的帷幔低垂,府中上下人穿着粗麻孝服,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压抑。
近三年了,由于主人的灵柩远在异国,这场丧礼显得格外空洞和悲凉,仿佛一拳打在空气中,无处着力。
乐祁之子,乐溷,一位年方二十余岁的青年,身披最粗的生麻制成的重孝,跪坐在临时设置的父亲灵位之前。
灵位上书写着乐祁的名讳。
他面容憔悴不堪,眼眶深陷,嘴唇因长时间紧抿而缺乏血色。
连日来的巨大悲痛和愤怒,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使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跪坐着,如同一尊失去生气的石像。
只有偶尔肩膀难以抑制的轻微抽动,才泄露出内心汹涌的情感。
一位忠心耿耿的老家臣轻步上前,低声禀报着市井间传来的消息,包括向巢大夫已奉命出使,以及……乐大心府中近日仍不时传出的钟乐宴饮之声。
当听到“乐大心”
三字及其行径时,乐溷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那双原本因悲伤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混合着痛苦和极致的愤怒的光芒。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粗糙的麻布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但最终,他还是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斥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退下。”
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重新将头埋下,额角青筋隐现。
哀伤与愤怒,像两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年轻的心。
他恨晋人的强横无理,更恨族叔乐大心的冷漠无情、落井下石!
父亲为国效命,身死异乡,同为乐氏族人,不思援手,反而幸灾乐祸,甚至纵情声色,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时光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向巢的车队历经跋涉,终于抵达晋国都城新绛。
新绛城高池深,甲士林立,尽显霸主之国的威仪。
向巢的晋国之行,果然如预想般艰难。
晋国以范鞅为首的执政卿大夫们,虽然接待礼仪无可指摘,但那种浸入骨子里的矜持和居高临下的态度,却无处不在。
盟誓的仪式在庄重而略显冷淡的氛围中完成,晋国得到了宋国重申的服从,而宋国,似乎只得到了一个虚名。
真正的交锋在于迎回乐祁灵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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