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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了些身子,将手中的酒爵重重往案几上一顿,发出“铛”
的一声脆响,酒水都溅出了几分。
“乐溷!
我念你年幼丧父,心中悲切,不与你计较!”
他拖长了声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教训口吻,“你年纪轻,经事少,只知一味哀伤,于人情事理,却未必通透!
礼法不外乎人情!
你父客死晋国,其丧事,自然当在晋国办理已毕。
如今迎回的是灵柩,是骸骨,而非在商丘重新举丧。
这丧事,说白了,并不在此处,不在我国中!
我为何不能行我日常之乐,舒散心怀?”
他见乐溷脸色铁青,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似乎更觉快意,仿佛看到这个敢于顶撞自己的小辈的窘态,是一种享受。
他慢悠悠地又斟了一爵酒,继续用那种混着酒气和优越感的语调说道:“况且,你叔父我近日身体违和,忧思伤身,饮酒听乐,不过是为了怡情养性,利于病体康复。
你这般气势汹汹前来质问,莫非连长辈这点调理身心的体恤,都要横加剥夺不成?这便是你的孝道?你的礼数?”
他反将一军,试图用辈分和“病体”
压服乐溷。
乐溷盯着乐大心那张油光发亮、毫无悲戚之色的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知与此人论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强忍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屈辱感和怒火,不再纠缠音乐之事,转而草草询问了几句关于父亲灵柩迎回后,安葬仪式中需要乐大心作为族中长辈主持的具体事宜。
乐大心只是鼻孔里“嗯嗯”
两声,态度极为敷衍,含糊其辞,既不说答应,也不明确拒绝,显然根本没放在心上。
乐溷见此情景,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他不再多言,对着乐大心草草一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侄儿告退”
四个字,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僵硬如铁,每一步都踏着无尽的愤懑。
乐溷走后,乐大心只觉得一股邪火窝在胸口,方才被小辈当面质问的难堪,加上酒意上涌,让他心绪愈发恶劣。
他需要宣泄,需要找回被冒犯的尊严和优越感。
他挥退了奏乐的乐师,暖阁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他最亲近、最懂得迎合他心意的家臣还留在原地。
“哼!
好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孝子!”
乐大心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对围坐过来的众人说道,“你们今日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你们来评评理,我乐大心,何错之有?啊?”
他环视一圈,家臣们纷纷低头附和:“主公自然无错。”
“乐溷公子年轻气盛,不解主公深意。”
乐大心得到附和,更加来劲,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近乎猥琐的戏谑,说道:“他穿着丧服,跑来指责我敲钟?这就好比……嗯,好比一个妇人,死了丈夫,穿着最重的孝服,按理说应该隔绝外人,哀伤得形销骨立,才算守礼。
可她却在这守丧期间,不知检点,竟与野男人私通,甚至生下了孩子!
你们说,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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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家臣们脸上那种心领神会、又想笑又不敢大笑的暧昧表情,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是妙极了,既羞辱了乐溷,又发泄了闷气。
他越发得意,继续发挥道:“她自己行止有亏,不守妇道,却还有脸来指责我敲钟?我为何不能敲?我这钟声,堂堂正正!
难道要我也像她那样,表面披麻戴孝,装得比谁都悲痛,暗地里却行那苟且淫乱之事吗?那我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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