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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咒骂着,用一切能找到的容器——破旧的木盾、缺口的陶罐、甚至摘下头盔——拼命地将积水舀出帐外。
泥水混着马尿和人畜的粪便,四处横流。
一个年轻的宋国士兵,名叫稷,穿着湿透的麻布军衣,正和同伍的伙伴虻一起,费力地将他们那顶漏雨不止的小帐篷挪到一处稍高些的土坡上。
“呸!
这鬼天气!”
虻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他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是前些日子搭建营棚时被树枝划的。
“说是要来打齐国佬,这连齐国的影子都没见到,先跟龙王爷干上了!
真是晦气!”
稷闷着头,用力拉着绳索,他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难看。
他来自宋国边境的一个小村落,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刚过门的妻子。
被征召入伍时,乡吏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只要跟着大军走一遭,就能立下军功,得赏钱财土地。
可现在,功勋遥远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而疾病和死亡,却近在咫尺。
他昨天刚帮忙抬去掩埋的同乡,就是淋雨后发了高热,没两天就没了。
“少说两句吧,虻哥。”
稷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见,“让官长听见,又该鞭子了。”
“听见?”
虻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披着蓑衣、但同样狼狈不堪的低级军官,“他们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哩!
你看王什长,他的帐篷淹得比我们还厉害……”
正说着,一队巡逻的士兵踩着泥水走过,盔甲歪斜,步履蹒跚,脸上写满了麻木和倦怠。
整个营地,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沮丧气氛。
所谓的军容士气,早已被这无休无止的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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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宋营,晋国、鲁国、卫国……联军的每一座营盘,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晋军素以军纪严明着称,但在大自然的淫威面前,纪律也显得苍白。
营中疾疫开始蔓延,发热、腹泻、呕吐的兵卒日益增多。
随军的巫医日夜不停地祈祷、祭祀,用艾草熏烤营帐,熬煮一些味道古怪的草药,但效果甚微。
死亡的人数开始缓慢而持续地上升,起初还能按照礼制简单掩埋,后来尸体多了,只能草草挖坑集体处理,生怕引发更大的瘟疫。
粮草问题更是致命。
原本规划好的补给线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从后方运来的粮车,十辆中有三四辆能抵达营地就算不错了。
运到的粮食,也大多被雨水泡湿,开始发霉变质。
各国军需官愁眉不展,开始削减士兵的口粮配给。
原本每日两餐的干饭,变成了稀粥,后来连稀粥也难以为继。
士兵们腹中饥饿,身上湿冷,怨气如同营地里的积水,越积越深。
偷偷逃跑的士兵开始出现,尽管被抓回后一律处以鞭刑甚至斩首,但逃亡事件仍时有发生。
联军庞大的躯体,尚未与敌人接战,就先在这片泽国中一点点地腐烂、消沉下去。
与联军营地的愁云惨淡不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齐国临淄城内,虽然也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齐宫深处,一间温暖干燥的殿室内,齐庄公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听着近臣的禀报。
他年约四旬,面容略显浮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日的湿寒,熏香炉里飘出淡淡的兰麝香气,与窗外淅沥的雨声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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