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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也不出,只等到她喘气的时候,他才用口学着三弦的声音,给她弹个过门儿:“登根儿哩登登”
。
艺术的熏陶使他在痛苦中还能够找出**的办法,所以他快活——不过据他的夫人说,这是没皮没脸,没羞没臊!
他们夫妇谁对谁不对,我自幼到而今一直还没有弄清楚。
那么,就书归正传,还说我的生日吧。
在我降生的时候,父亲正在皇城的什么角落值班。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自古为然。
姑母是寡妇,母亲与二姐也是妇女;我虽是男的,可还不堪重任。
全家竟自没有人主持祭灶大典!
姑母发了好几阵脾气。
她在三天前就在英兰斋满汉饽饽铺买了几块真正的关东糖。
所谓真正的关东糖者就是块儿小而比石头还硬,放在口中若不把门牙崩碎,就把它粘掉的那一种,不是摊子上卖的那种又泡又松,见热气就容易化了的低级货。
她还买了一斤什锦南糖。
这些,她都用小缸盆扣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不叫灶王爷与一切的人知道。
她准备在大家祭完灶王,偷偷地拿出一部分,安安顿顿地躺在被窝里独自享受,即使粘掉一半个门牙,也没人晓得。
可是,这个计划必须在祭灶之后执行,以免叫灶王看见,招致神谴。
哼!
全家居然没有一个男人!
她的怒气不打一处而来。
我二姐是个忠厚老实的姑娘,空有一片好心,而没有克服困难的办法。
姑母越发脾气,二姐心里越慌,只含着眼泪,不住地叫:“姑姑!
姑姑!”
幸而大姐及时地来到。
大姐是个极漂亮的小媳妇:眉清目秀,小长脸,尖尖的下颏像个白莲花瓣似的。
不管是穿上大红缎子的氅衣,还是蓝布旗袍,不管是梳着两把头,还是挽着旗髻,她总是那么俏皮利落,令人心旷神怡。
她的不宽的腰板总挺得很直,亭亭玉立;在请蹲安的时候,直起直落,稳重而飘洒。
只有在发笑的时候,她的腰才弯下一点去,仿佛喘不过气来,笑得那么天真可怜。
亲戚、朋友,没有不喜爱她的,包括着我的姑母。
只有大姐的婆婆认为她既不俊美,也不伶俐,并且时常讥诮:你爸爸不过是三两银子的马甲[3]!
大姐婆婆的气派是那么大,讲究是那么多,对女仆的要求自然不能不极其严格。
她总以为女仆都理当以身殉职,进门就累死。
自从娶了儿媳妇,她干脆不再用女仆,而把一个小媳妇当作十个女仆使用。
大姐的两把头发往往好几天不敢拆散,就那么带着那小牌楼似的家伙睡觉。
梳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万一婆婆已经起床,大声地咳嗽着,而大姐还没梳好了头,过去请安,便是一行大罪!
大姐须在天还没亮就起来,上街给婆婆去买热油条和马蹄儿烧饼。
大姐年轻,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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