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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门却又是吱呀一声,想是里头人听见动静,特地出来瞧瞧外头情形,柏越忙背了身去,心里乱作一团,梗着脖子只不敢叫那店家认出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分明听见江羡仪清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姑娘?”
柏越垂下头去不敢应声,那人便又喊了一声,她死死攥住衣袖,一动不动,可是这大雨怎么也挡不住那人迈步的声音,他几步便走到了她身后。
柏越心口一堵,莫名觉得难堪起来,忽想起那日柏珊生辰时柏瑶说她这些日子形容憔悴,便更加难耐,只垂头瞧着地面。
那江羡仪好生不解风情,他偏在她身后那么近的地方又轻轻唤她一声,柏越压着心思,很快迎来了今日的第二次后悔——早知他紧追不舍,方才应当大方相见的,一时无缘由耍了小性儿,躲在这犄角处,此时不得不见,又该作何神态?她正扭捏间,又听江羡仪略带迟疑低声问道:“姑娘……可是有些不适?我叫月明来瞧你?”
他说着扭头便要往回走,柏越心中恼他素来尽心,此去必然要江月明过来问她,可她分明安好,江羡仪或许还是当局者迷,那江月明却机灵得很,倘若叫她看出端倪,岂不更加羞愧?如此一想,柏越哪还顾得上此时的脸面,忙掉转身轻唤了一声:“你回来!”
江羡仪闻声回头,不想却见素来端方的小姐此刻鬓发散乱、衣衫湿透,裙角还带着泥水,模样实在有些狼狈,她那双一向磊落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些许雾气,立在檐下直直看着他。
江羡仪只瞧了一眼,便不知为何忙偏过头去,他默了一息,却并不多问,只垂眸道:“姑娘快到里间喝口热茶。”
江羡仪今日穿了一身孔雀蓝的单袍,上头绣着同色祥云暗纹,双肩绣着银灰云纹变枝牡丹,他本就气度卓然,叫这身衣衫衬得越发朱唇皓齿、风流蕴藉。
柏越也不言语,只呆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一时暗自在心中掂量:稍带些色彩便雅艳而不俗,倘若叫他穿一身胭脂色的衣袍,恐怕又有一番风华。
一时又斥责自己心猿意马,分明是她自个儿与江羡仪置气,此时落得这般窘迫,又该如何分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细细分辨,柏越竟察觉出几分委屈来,这委屈来得毫无缘由,剪不断、理还乱,千言万语堵在胸中,却更加说不出口,她抿了抿唇,将嘴边话咽了下去,索性垂下头去不再看他,面上只作无事发生。
江羡仪见她瞧了自己几眼便神情呆滞,心中虽有些不解,又哪敢往旁的地方猜想,只得压下心思,抬手又请她一遭,柏越这回方低眉敛目迈步随他进去。
她一路随着江羡仪往内室走去,且行且看,里间果然比她那宅子更大些,因着宅子合了京中的制式,窗棂门框都开阔许多,椽子大梁瞧着也更轻巧些,不像原先那般厚重。
她此时心绪已经麻木,反而平稳许多,既来之则安之,原是自己心里有鬼才乱了阵脚,想来也惹人发笑:自己辛辛苦苦演了一出跌宕起伏的独角戏,江羡仪又哪里知道,恐怕只当她性情乖张。
那些窘迫、自矜、自作多情是多么无用的心思,平白无故乱了心神,反容易叫人看了笑话,倒不如落落大方维持上几分体面。
柏越平复了心绪,方问江羡仪问起严夫人、江月明来,江羡仪道她二人在后院里头,说着便要叫她们出来相见。
柏越忙道:“不必见了,我取把伞便走。
这副模样实在不大好见人,还望公子莫要说我来过,待我改日再来拜见夫人。”
江羡仪闻言自然应下,只道叫她先喝盏热茶再走。
柏越便坐在内室上首,四下打量,见内室里仍挂了她那幅字,花几上一个红泥釉玉壶春瓶,里头插了几支栀子花,惹得室内分外芳香。
江羡仪奉茶上来,柏越接过茶水,急急抿了一口,热茶下肚,方觉五脏六腑暖和过来,面色也红润起来。
江羡仪见她眉头舒展、神情和缓,方问道:“姑娘怎么大雨天一个人在外头行走?”
柏越看他一眼,将手中茶杯放下,两手交叠在腿上,状若随口道:“公务在身,自然有不便之时。”
江羡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垂头一笑,忙作揖道:“还不曾恭喜柏大人入仕。”
柏越见他过分知趣,反倒难为情起来,只得干笑两声道:“说这个做什么,还是先前那般称呼吧。”
江羡仪适可而止,低声笑道:“知道了,越姑娘。”
柏越一顿,话锋一转,又细细密密解释道:“我竟忘了京中雨水繁多,分明是个晴日,虽变了天,我却想着那点云哪里就到了下雨的地步?谁知出来一阵功夫,一转眼便来了风雨,倒叫我好好淋了场雨。”
江羡仪笑道:“姑娘从前在凉州,自然觉得京中雨多,若是姑娘去了江南,恐怕要气愤那连月的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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