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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从她面上移开,又聚在了誉王面上。
祝漱玉垂下眸,她投壶向来十有九空,在不知那所谓彩头之时,她只当是要沦为笑话,就是在承阳献丑一段时日也并不会感到多少羞恼。
能博大家一笑,也是极好。
只是。
赵秉桐掩了掩唇,轻轻咳了一声,他瞥了一眼祝澈。
祝漱玉抬了抬手:“誉王,请。”
赵秉桐颔首,抬手一抛——矢轻飘飘地落进壶口,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有祝澈这块砖在前,他那块玉便格外温润美丽。
祝漱玉也顺着人群为誉王鼓了鼓掌,自己也捻起一矢,凝神屏气,聚精会神的盯着壶口——
下一刻,箭矢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身边的嘲笑声也一并发出。
“哎哟,祝公子,您这是瞄哪儿呢?”
“韫玉怕是馋池子里那几条锦鲤了!”
最后四矢全部投出去,一发不中。
饶是祝漱玉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拿扇子遮了遮半张脸,收回扇子,强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拱了拱手。
只是袅琴的生还几率只有一成,这一成恰恰在她。
若是她赢了,她会凭借二十一世纪所获教育的良知而救下她。
可现在,这可怜的,如同泡涨枯木的一成希望就这样折断了,一点声响也没留下。
在坐的王侯公子见惯了风月,没有人会想做什么救风尘的事。
杀了她只需要松开绳子,把她沉进水里。
救下她需要用实打实的银子,赎身契,安置的去处,那是一整套麻烦事。
救一个人比杀一个人难太多了!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韫玉,你不行啊。”
祝漱玉转过头,拱了拱手:“承蒙指教,承蒙指教。”
她终于退到一边,身边的白相柳将她窘样瞧得一清二楚,还在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一边还在欠嗖嗖的学:“承蒙指教!只差一点儿!”
祝漱玉胡扯一通:“你方才没瞧见么?方才起风了!我那支箭分明是朝着壶去的,半道上被那股歪风一吹才偏了!还有,这天多热啊,天上的简直晃得人眼晕。
再者说,投壶这事儿,三分靠技艺,七分靠天意……不准笑了!你还笑!”
祝漱玉嘴上胡搅蛮缠着,心里却渐渐安静下来。
可是。
可她这手艺实在是太差,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投得进也好,投不进也罢,对袅琴的生死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被推上场,只是给了袅琴一个生的希望。
这希望原本是没有的。
她上去了,才有了那么一线。
那姑娘命运悲惨,年少为妓,身似浮萍雨打沉,如今连这条命都被当作王侯们的彩头,悬在杨柳荫里,明码标价。
投壶的彩头,杀人取乐的由头,甚至连酒席上的谈资都算不上。
她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她只是来赴宴的,被白相柳拽来看热闹的,恰巧站在了这里。
就算这局真的输了,袅琴真的被丢进水里……这孽也算不着她身上吧?
祝漱玉垂下眼睫,望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泥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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