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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漱玉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听父亲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一阵风吹过来，将她衣摆轻轻的扬起了一个小弧度，白日的燥气已经散了大半，点点繁星挂在青黑色的天空，十五的满月像蓝墨水里洇开的一滴猪油，凝在那里，冷冷的，腻腻的。
祝漱玉穿过抄手游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再回到自己的庭院，母亲坐在桃树下等她。
母亲有个好听的名字，韦铃沙，她出生不高，也没读过书，许多事情没有主见，人生的意义在嫁给父亲后只剩下一件事。
将孩子养大。
祝漱玉太独立，家里太安静，数着指头原来共处同一屋檐，竟然有三个月没有见到她。
祝漱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母女俩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穿过桃枝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
“时间过得真快，都要入秋了。”
“嗯。”
“阿霁，你最近过得好吗？”
她最近很忙，常常一个晚上不睡又陷入奔波中。
“挺好的。”
她这样回答，今天的月亮是明亮的，落在她轻薄白皙的脸上，可以见到细微青色血管。
眼眶底下晕着好些天的青红，像褪了色的胭脂洇在宣纸上，还没干透就又添了新的一层，但她本来就这副模样，苍白、病态、不怎么健康。
旁人瞧得多了，便不觉得奇怪，也不能发觉她夜夜不能眠，日日不得安。
韦铃沙从手边拿起一件衣裳，月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料子是上好的云罗缎。
她递过去，祝漱玉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给你做的。”
祝漱玉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绣纹：“好看。”
韦铃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爬满了整个庭院。
过了很久，韦铃沙终于开口：“阿霁，你……不想嫁人吗？”
祝漱玉抬起头，看着母亲。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嫁人？”
韦铃沙愣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愿意吗？”
“自然。”
父亲叫她祝澈，母亲叫她祝霁，没人当她是祝漱玉。
祝漱玉抬起眼看她
“娘，”
她开口，声音很平，“您知道怎么嫁人吗？”
韦铃沙愣了一下。
“嫁给我爹，您后悔过吗？”
“生下你怎么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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