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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是她纵容江远灭十里之众，应当得到的报应。
只是可惜，死的忒窝囊。
源源灵力流转，陈冬青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源在慢慢枯萎。
她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不能回到系统中，不过她明白，再任由半仙吸取，他可以就地晋升仙界，予安这具身体，也定然废掉了。
不过，她不后悔。
人生活在世上，只求问心无愧。
她没有做到最好，可每一步都是凭着自己的良心去做的。
一声闷响，将陈冬青拉回了现实。
她勉强转头，却看见一个农夫模样的初级修炼者，用铲子砸向温语道的头。
边砸，他边道：“恶鬼，人人得而诛之！”
可温语道不是恶鬼。
他短短两百多年的岁月，一直都在魔宫中，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没有什么魔气，也没有魔族对人界的仇视。
他会和自己偷偷去人间听戏曲，会买人间的小玩意。
他会在自己不能化成人形的时候，吵吵闹闹不得安生。
大概，他唯一的错处，就是生而为魔。
陈冬青被压制，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农夫用铲子一下下，一下下将温语道拍死。
每一声，都砸在了陈冬青的心上。
她和江远都有罪，那温语道呢？他有什么错处？他究竟有什么错处？
一个血人，砸进陈冬青怀中。
温语道稚嫩的脸上，已经爬满了血。
他还像是个孩子，前一刻还在同陈冬青吵闹，后一刻，就这样猝不及防倒在了陈冬青怀里。
他染满红色的手臂，揪住了陈冬青的胳膊：“我不想死，冬青姐，我不想死！”
他抓得很紧，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我真的不想死啊！”
面容扭曲，他抽搐两下，揪紧陈冬青的手仍旧没有放下。
他死了。
半仙只觉得他碍眼：“将这牲畜拖走。”
陈冬青抬头，眼底血色，定定看着他：“你说，谁是牲畜？”
半仙一怔，很快回神，并不怕她：“你们，怎么？敢为魔，还怕人说道？”
不过强弩之末而已，装什么来吓他？
陈冬青仰头，头顶传送的灵力愈发快速，几近要将她吸干。
她却大笑：“哈哈哈哈，何为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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