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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忽然觉着自己像是一头拉磨的驴，因为她只会盯着眼前的一点点的路，有时候不想走了，愁苦一会，但很快就又想开了。
不过，再往前的路，她看不清了，也不想看了。
明玉深吸一口气，拍拍布裙上的尘土站起身，她刚想往前走，面前忽然多了一只穿着烂布鞋的脚。
怎么回事？
明玉蹙了蹙眉头，换了个方向，再次迈步，眼前又多了一只脚。
明玉猛地抬起头。
看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小痞子，长得歪瓜裂枣，一脸邪气，正坏笑着看她。
明玉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坐着呀？”
一个小痞子笑嘻嘻地问：“你找不着家啦？”
另一个又适时接上：“找不着家没关系呀，叫一声好哥哥，哥哥们送你回家。”
那几个小痞子说话油腔滑调，朝着她一步步地逼近，明玉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人的怀里藏着一方帕子。
明玉从买包子的客人的闲聊中听说过，现在外面的世道很乱，官不作为，惹得刁民横行，有一些人甚至干起来买卖女人和小孩的勾当。
他们有一种迷香，洒在袖子上，或者帕子上，只要往人的口鼻上一扑，人便没意识了。
明玉只觉得从头冷到脚，她的心飞快地跳着，手脚僵硬得几乎动作不了，但还是撒腿就跑。
那几个小痞子反应很快，跟着拔腿就追。
明玉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样快，她不认识路，便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盼着有好心人能路见不平出手解救她。
但世道恐怕是真的很乱，那些路人看到一群小痞子模样的人追着一个妙龄姑娘，大多都是冷眼看着，或者是窃窃私语，只有一个人呵斥了一句：“你们干什么！”
那些小痞子吼道：“秦大爷做事，你们少管！”
那人便噤若寒蝉了。
明玉的身体并不好，她从小劳累，吃得睡得都不好，跑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如今是一股劲儿支撑着她跑了这么远，喉头早就像是被刀割过一般，充满了血腥味，眼前似乎都有了重影。
明玉勉力支撑着又跑过一个拐角，瞧见一座十分高大且花哨的门楼。
那门楼前面有许多穿着桃红柳绿的女子，头上梳着精致发髻，衣香鬓影，好看非常，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甜腻诱人的香气。
明玉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经累出了幻觉。
她瞧见，有几个女子手摇罗扇，笑意盈盈地围着一个男人说话，不时推推搡搡，好不亲密。
而那男人分明长得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怎么在这里呢？
真是他吗？
明玉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但在离那个男子还有约莫几丈远的地方，还是被追上了。
“跑！
看你往哪里跑！”
其中一个小痞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拿着那方帕子就想要往明玉的脸上捂。
明玉挣扎中跌在地上。
她边用手撑着向后退，边从袖中掏出她的剪刀。
那个小痞子一把抓住明玉的袖子，明玉眼睁睁看着他手中的帕子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她已经闻见了那股浓烈闷人、带着一丝腥味的异香。
明玉攥紧了剪刀打算奋力一搏。
余光中，明玉看见那个男人奋力拨开周围的人群，目眦欲裂地朝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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