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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当场拒绝,拒绝会被解读为残忍;更不能当场接受,接受是不可能的,那将是我整个公众形象的终点。
所以我只能坐在霍格沃茨城堡这间挤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礼堂里,端着我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对每一个走向我的学生微笑。
微笑太淡,看起来像在忍耐;微笑太浓,看起来太像鼓励。
我已经花了三年半的时间反复调整面部肌肉的弯曲度,而至今仍有整整一个礼堂的学生们以为我每次端着咖啡杯时都在掩饰什么——他们猜对了一半。
我是在掩饰我此刻很想离开这间被玫瑰花香和糖霜甜味包围的礼堂,用走廊外低矮的通风窗透一口气。
然后我看到了凯琳·麦克米兰。
她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第一排,从早餐开始就一直在拨弄自己盘子旁边的那封信。
信封是粉红色的——不是浅粉,是那种被施了闪光咒之后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荧光粉,封口处贴了一枚被手工剪成心形的纸质贴纸,上面用银色墨水画着一顶被压扁的尖顶帽。
她的表情让我联想到多年前在孤儿院厨房里一只被老鼠夹吓得僵在原地的老黄猫——眼睛睁得圆而湿,肩膀绷紧得像被钩针刺进去又被拉直的毛线团。
我看到她站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要糟。
她走到长桌过道的头几步时左手碰到了旁边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的书包带,她对着那个被碰到的女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眼睛却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看。
然后她绕过格兰芬多长桌尾巴那道歪歪扭扭的长凳腿,在教工桌台阶前几英尺处停了一下——我看到她停下,心里闪过一线希望,也许她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但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信,把它翻过来按了按被汗气浸潮的封口,然后重新抬脚,走过桌边那盆不知道被谁摆在台阶侧面的圣诞玫瑰。
邓布利多放下了他的茶杯。
不是重重地搁在杯托上,而是将杯托连同茶杯一起移到了自己右手边离我更近的位置,让整排教工席的视线都能毫无遮挡地看到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赫奇帕奇姑娘。
麦格用指节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汤匙,把本来搁在桌面上的一只手缩回膝上。
弗立维把手里的叉子连同插着的那截冷掉的培根一起放下,培根落到盘子里时发出了一声极微弱的“啪”
。
连斯拉格霍恩都停止了往自己杯子里加糖——他的糖勺悬在杯口上方,糖粒从勺子里漏进红茶杯时没人听到任何落水声。
她在距离我最近的那级台阶边缘微微踉跄了一步,右脚鞋尖勾住了石板地砖之间那道被烛光晃得半明半暗的接缝——不是绊倒,只是在跨过矮矮的石台子时没能保持住被全校注视时想维持的笔挺直线。
然后她停住了。
她把信举到胸前,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那种害羞的桃红,是赫奇帕奇式的、从锁骨一直红到发际线的通红,像被一口气灌下了半瓶红醋栗汁。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在发抖,但她把所有字都念了出来。
“尊敬的、尊敬的里德尔教授,”
麦克米兰的这一次朗读并不流利,但仍能听清卡在每一个被重新捡起的字母上。
她在念出那一句未经过修改的昵称时眼睫毛用力抖了一下,抬头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在冬天冻伤时被允许敲门的人。
她把那封比一般情书更厚的信纸从手心翻过来,纸页翻动时能看见她自己在页边画的小图案——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一把扫帚、以及一只被她标注了“真的很抱歉画不好”
的谷仓猫头鹰——然后她从自己那枚看起来很新却捏不稳的徽章上方重新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她提到自己在魔杖学的第一次实操课上因为害怕魔杖飞出去而不断调低按压魔力烙印的拇指,被我路过时告诉她“你的力气足够,只是笔压用得刚好但是还没有完全跟杖芯建立稳定感”
,她说她从此开始在宿舍里用最轻的触感反复触摸自己草稿上的墨点线头。
她提到去年冬天她在走廊里帮费尔奇捡起被猫撞翻的清洁桶,我走过时顺手替她扶住桶沿,她说她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对着壁炉发呆,在纸巾上翻来覆去写同一句话——“世界上会有另一种不是这样的扫帚。”
她说到这里时声音彻底不再发颤。
她把信纸最后一页翻过去,把末尾那句早已记熟的话念完:“这封信不是为了让您记住我。
是为了让我自己在很久以后仍然记住,我曾经有过整整几个晚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出一封没有预制备注页的情书,并且把它递到了您的手中。”
她说完把信举正,把自己被信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几寸,然后对着我轻轻鞠了一躬——不是那种在毕业典礼上对校长施的礼,是她每天早上在温室值班时对着刚移栽的雏菊也会做的同样姿势。
整个礼堂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一种被压抑在几百个胸腔里的呼吸同时暂停后形成的、高压锅般的重力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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