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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杯放在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优抚金申请表,在灯光下又看了一下。
宋婆婆的字跡很潦草——他自己的字也潦草,但栏目的每一栏都填对了位置。
他把表格夹进明天要交的文件簿里,然后把工具箱里的信號器残骸拿出来公放在桌角。
面板亮著,炼筋和站桩的进度条安静地停在老位置,炼皮的进度条往上挪了一点点,是他今晚在管道上蹲桩时累积下来的。
他没有刻意刷经验,只是维持低重心站姿太久,面板自动记了几笔。
他把信號器残骸锁进抽屉最底层,和那枚师祖留下的环放在同一个格子里。
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里,他想起刚搬进这套公寓时,也是躺在这张床上,听著轻轨从头顶碾过去,想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杯温吞水——不冷,不热,刚好够活著”
。
他当时不知道裂缝是什么,不知道镜中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信號器可以在通风管道上闪绿灯。
他当时只知道怎么审核低保材料、怎么调解邻里纠纷、怎么整理过期档案。
现在他还是会做这些,但他也会在夜里钻进下水道,用北联加密信號以外的方式拆掉不属於这片街区的信號。
他想,这不是两种生活。
这是同一种生活的两半——有人在白天填表给老人申请优抚金,就得有人在夜里堵住那些会把表格变成废纸的东西。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远处轻轨轰隆隆地碾过去,然后消失。
傍晚六点,苏鑫培把最后一份低保续期材料塞进出件筐,关了电脑。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日光灯管还在闪,印表机安静地蹲在墙角,何姨桌上那盆君子兰刚浇过水,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
他穿上外套,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跟门卫老李打了个招呼,走出了街道办。
他没有回家。
四十分钟后,他坐在北河老区一栋旧筒子楼的客厅里,手里端著一杯凉透的茶。
茶几对面是一位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姓宋,今年七十三岁,老伴去世多年,独居。
宋婆婆的右眼有白內障,看东西已经不太清楚,但她把身份证、户口本、退休金存摺和老伴的死亡证明一件一件地摆在茶几上,摆得很整齐,像是摆了一辈子。
苏鑫培帮她填优抚金申请表,问到“配偶生前工作单位”
这一栏时,宋婆婆说他以前是铁棘城港务局的装卸工,后来港务局解散了,档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鑫培在表格上写“原铁棘城港务局(已註销)”
,然后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佐证材料表,告诉她明天去社区居委会盖章確认一下就行——不用本人去,他帮她代跑。
宋婆婆站起来要去给他续水,苏鑫培说不用,把表收好,道了別。
推开宋婆婆家的门,筒子楼的走廊里堆著旧家具和破纸箱,空气里飘著炒辣椒的味道,不知道哪家在看电视,声音透过薄墙传出来,是晚间新闻的片头曲。
他站在走廊里把外套拉链拉好,等了十几分钟。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的时候他已经在优抚金申请表的备註栏里填好了全部信息,把表格折好放进公文包內袋。
震动是加密短號发来的信號,两个字:“就位。”
苏鑫培从宋婆婆家所在的筒子楼后门出去,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在菜市场后门的铁皮棚下换了身深色便装,把公文包塞进垃圾桶后面的塑胶袋里,从包里摸出微型通讯晶片贴在耳后。
晶片激活时发出一声极短的蜂鸣,叶星河的声音从耳脉里传来:“目標位置已確认,北河废弃厂区第三车间,两名北联巡逻兵正在外围巡查,预计二十分钟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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