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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肋那道隙痕轻微地痒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手电光束在车间里扫了不知道有多久,然后移开了。
巡逻兵用北联方言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应了一声,脚步声朝车间外面去了。
苏鑫培等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拎起工具箱,无声地从维修通道钻回去。
爬出下水道的时候,头顶铁棘城的夜空被远处城区边缘的钠灯光映成一层暗橙色,空气清冷乾燥,衣领上全是碎砖灰。
他蹲在消防门外把工具箱藏在垃圾堆里,换回街道办那件深蓝工作马甲,把通讯晶片从耳后取下来关掉,塞进裤兜。
公文包里的优抚金申请表还在,纸张贴在他胸口內侧的位置,只被体温捂得有点暖。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鑫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先去卫生间洗了手。
指甲缝里有碎砖灰和一点点机油,洗了两遍才洗乾净。
他换上旧t恤,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厨房檯面上慢慢喝。
水有点凉,咽下去胃里却暖和。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信號器拆了,信號器残骸在他公文包底的防静电隔层里,巡逻兵没有发现他。
宋婆婆的优抚金申请表填好了,明天帮他跑一趟社区居委会,很快就能批。
两件事都在今晚完成了。
他在心里吐了句弹幕:优抚金申请表与信號器,居然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优抚金申请表,在灯光下又看了一下。
宋婆婆的字跡很潦草——他自己的字也潦草,但栏目的每一栏都填对了位置。
他把表格夹进明天要交的文件簿里,然后把工具箱里的信號器残骸拿出来公放在桌角。
面板亮著,炼筋和站桩的进度条安静地停在老位置,炼皮的进度条往上挪了一点点,是他今晚在管道上蹲桩时累积下来的。
他没有刻意刷经验,只是维持低重心站姿太久,面板自动记了几笔。
他把信號器残骸锁进抽屉最底层,和那枚师祖留下的环放在同一个格子里。
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里,他想起刚搬进这套公寓时,也是躺在这张床上,听著轻轨从头顶碾过去,想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杯温吞水——不冷,不热,刚好够活著”
。
他当时不知道裂缝是什么,不知道镜中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信號器可以在通风管道上闪绿灯。
他当时只知道怎么审核低保材料、怎么调解邻里纠纷、怎么整理过期档案。
现在他还是会做这些,但他也会在夜里钻进下水道,用北联加密信號以外的方式拆掉不属於这片街区的信號。
他想,这不是两种生活。
这是同一种生活的两半——有人在白天填表给老人申请优抚金,就得有人在夜里堵住那些会把表格变成废纸的东西。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远处轻轨轰隆隆地碾过去,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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