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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焦虑——是那种明知一件事要发生但还不能去堵、又不能走开、只能等著的感觉。
叶星河说政治的事不是小棋子管的,但苏鑫培知道,裂缝不会管谁是大棋子小棋子。
裂缝只会从最薄的地方撕开。
下城区就是最薄的地方——老旧建筑、老弱居民、人手不足的街道办、加不了班的外勤队。
如果北联在年底发动同步袭击,第一个遭殃的不是军方防线,是北河老区的住户、菜市场的小贩、筒子楼里那家养狗的老人、平房区那个孩子。
何姨退休前整理的那批“已退”
名单,现在还放在他工位底层的文件夹里。
他不想再往名单里加名字了。
次日上班,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先是按日常流程处理了几份例行材料,然后把北河街道办的辖区地图调出来,用绘图软体在新图层上逐项標记:异常投诉地址標记为蓝色圆点,裂缝活跃区域是特象局监控数据中波动超过环境閾值的坐標,標成红色斑块。
低保户和独居老人名单他花了一个多小时逐个核对住址,在红点密集区块周围用灰线框出潜在疏散需要优先关注的家庭。
標註完成后他端详著图层叠合的部分——老区东侧几个蓝色圆点正落在红色斑块的边缘,灰色框和它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不用尺子都能看出危险。
他把这个图层设为私有,文件名是一串无意义的编码,密码和密钥分开存储。
这份图他暂时不打算提交给任何人——不是隱瞒,是在它能够独立说服一张正式派遣单之前,未经加密的热力图落在任何一张办公桌上都可能先於行动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或者被財阀观察员截收。
从北河废弃工厂回来之后,他就在反覆琢磨一个问题:北联特工渗透速度太快,特象局的反应周期跟不上。
反应周期之所以长,是因为常规流程要把异常信號匯总到指挥中心、经过层级审核、再下发派遣单——在半夜,这些环节走完一遍可能要六个小时。
但如果街道办有人能当场识別异常信號,反应周期就会从层级审批压缩到外勤队的几条街半径之內。
他不需要观察所有点,他只需要把观察范围从“全城”
缩小到他每天会走过的几条街。
监控全部裂缝不现实,但只要重点盯死一个窗口,那窗口附近的居民就能早一步脱险。
他对第一个窗口最熟悉:北河老区东侧,从他每天上下班必经的巷口一直延伸到北河二小围墙背后的那片棚户。
他把窗口的经纬度写在便签本上,用红笔圈起来,又用黑线连到叶星河提到的那条未封堵的废弃排水干管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把铅笔搁在便签本上。
窗外的阳光穿过雾霾照在工位上,把他桌面上那盆君子兰的影子投在键盘旁边。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在微波炉里放了一分钟,水没开,只是温。
把杯子放在那片影子旁边。
他不清楚叶星河能不能要到增援,不清楚军方会不会批,不清楚北联究竟在年关布了多少处测试点。
但他知道北河老区东侧那条巷子有多宽、哪家的老人在深夜最容易惊醒、以及万一有事哪条消防通道可以紧急疏散。
下午去铁骨堂之前,他绕路到老区东侧,站在一条岔巷的砖墙拐角处借角度避著哨卡的光,用手掌贴著墙面走了一遍。
墙根有一块鬆动的红砖,他蹲下来把砖抽出来看了看——砖后面是空的,能看到干管的混凝土顶壁。
他把砖塞回去,把位置记在脑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岔巷穿出来时叶星河那条“小棋子”
又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他把这句话推进心里——叶星河不是抱怨,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他们確实都是小棋子,但小棋子有小棋子的走法。
那些亮著灯火的窗户离这条巷子不过一胸之高,全在可听见的范围內,最晚的人家也將在十二点前入睡。
他要做的就是在炉火慢慢凉下去的夜里,站在这个裂隙的最近处看著火,直到靴子落地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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