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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钻进去!
“侯爷,请吧。”
一个侍卫面无表情地走到顾衍舟面前,做出“请”
的手势,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驱逐。
顾衍舟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狠狠剜了一眼角落里始终平静无波的颜柯!
是她!
一定是她搞的鬼!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满堂无声的讥诮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
一场精心谋划、意图扬名立万的盛宴,最终以最不堪的方式惨烈收场。
水榭内,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方才的喧嚣与狂热仿佛一场荒诞的闹剧。
贵女们窃窃私语,看向颜柯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同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七公主赵明玉则一脸“果然如此”
的小得意,跑回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赵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始至终都如同礁石般沉默的颜柯身上。
她挥了挥手,示意无关人等退下。
很快,水榭内只剩下寥寥几位心腹和颜柯。
“定北侯夫人。”
长公主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探究,“今日之事,你……早就知晓?”
她凤目如电,似乎想穿透颜柯那平静无波的表象。
颜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依旧平稳:“回殿下,妾身愚钝,岂能预知人心?只是……”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坦荡,“妾身夫君带回叶姑娘后,为表大度,曾翻阅其携带之物,偶然得见一本残破古卷,其上字句,与今日市井所售《菁华辑录》中部分诗词……颇有相似之处。
当时只觉是前人遗作,未曾多想。
今日诗会,见叶姑娘才思如涌,风格多变,远超常理,方觉事有蹊跷。
幸得殿下明察秋毫,七公主慧眼如炬,才未使此等欺世盗名之徒玷污了殿下雅会。”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将自己摘得干净,又点出了“证据”
来源,更将功劳归于长公主和七公主。
长公主深深地看着颜柯,半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你是个明白人。
定北侯……糊涂透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今日受惊了。
本宫园中那株‘绿牡丹’开得正好,陪本宫去瞧瞧?”
“谢殿下恩典。”
颜柯再次屈膝,神色依旧恭谨,无悲无喜。
夕阳的余晖将沁芳园镀上一层黯淡的金红。
当颜柯乘坐的、不起眼的青帷马车缓缓驶离这片皇家园林时,一辆更为华贵却透着狼狈的定北侯府马车,正仓惶地消失在相反方向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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