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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七年的夏日已有几分酷烈，灼人的日光炙烤着长安城头的旌旗，连蝉鸣都带着一股焦躁。
军师祭酒郭嘉只着一件轻薄葛衫，斜倚在软榻上，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在阅读完来自葭萌关的八百里加急后，亮得惊人，仿佛压过了殿外刺目的阳光。
他轻轻放下那卷沉甸甸的绢帛，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中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洞悉全局的自信：“葭萌已下，张任归降……嗯，时机到了。”
殿内侍立的书记官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剑阁天险？吴懿死守？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破蜀的真正希望，完全寄托在北路大军上。
“黄汉升、关云长，皆世之虎将，麾下亦是我军百战精锐。
然剑阁之险，非人力可强撼，纵有火炮之利，亦难免旷日持久，徒耗国力，将士亦苦于暑热。
真正的杀招，岂在明处？”
此二人献图投诚，其心已向汉，其智亦是不凡。
如今葭萌关破，蜀中震动，刘范惊慌失措之际，正是他们发力之时。
法正留在成都，以其机变深谋，必会利用刘范的恐惧，想方设法将蜀中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进一步调往看似危在旦夕的剑阁。
而张松……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此人携《西川地理图本》之大功，又得陛下亲口许诺益州牧之位，此刻想必已开始行动，目标，正是那可能决定战局走向的巴郡守将——严颜，这是张松许诺过天子可以说服的武将之一。
“北路军旌旗招展，猛将云集，大将军炮、全部在此、看似雷霆万钧，众人都以为是主力，实则……此处才是牵制。”
郭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榻边敲击着，“吸引了蜀军主力，吸引了刘范、吴懿乃至成都所有目光的牵制。
而真正的利刃，早已悄然抵近敌人的咽喉。”
他的思绪飞向了东路，那个由刘磐统领，表面上只是负责佯攻牵制巴郡蜀军，使其无法北援葭萌关的偏师。
恐怕连黄忠、关羽，乃至对面的蜀军，都未曾真正意识到这支军队蕴含的力量。
蔡瑁、张允的荆州水军精锐，文聘的善战步卒，还有那位特意调派过去、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许褚！
无论葭萌关会不会被攻破，只要蜀军主力被牵制在此二关，就完成了，而葭萌关的攻破效果会更好。
“算算时日，刘将军此刻，想必已经展开锦囊，看到了那四个字——‘全力攻巴’。”
郭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郭嘉轻轻合上眼，仿佛已能看到东路大军乘风破浪，直捣江州的场面。
与此同时，益州东部，汉军东路军大营。
主帅刘磐立于楼船甲板之上，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正是郭嘉所赐的锦囊。
信上内容简单直接，却让他心潮澎湃：“全力攻巴！”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左右的传令官厉声道：“击鼓！
升帐！
召诸将议事！”
片刻之后，中军帐内，气氛肃杀，闷热如蒸笼。
蔡瑁、张允、文聘、许褚等将领齐聚一堂，甲胄之下已是汗湿衣背。
刘磐将郭嘉手令传阅众人，沉声道：“郭军师令旨已到！
吾等佯动之期已过，今日起，便是主力！
目标，江州！
十五日内，务必拿下此城！”
许褚第一个站出来，抱拳吼道：“将军放心！
俺和儿郎们早就憋坏了！
这鬼天气正好杀他个痛快！”
蔡瑁、张允亦是面露兴奋，抹了把额头的汗：“我军战船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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