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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愿意重新得到郭春莓的信任和友谊,让郭爱军知道她决不是人们所传说、所认为的那种人。
她们曾经坐一列火车来农场,三年过去了,郭春莓能做到的,她怎么会做不到?郭春莓所得到的,她为什么得不到?她越是做不到的事,就越想去做。
所以,如从大处看,郭春莓毁了几棵罂粟,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她和大康之间,有那么一点别扭了。
平心而论,郭爱军到七分场才短短两个月,七分场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无论是七分场的人,还是外头来、上头来的人,都是一目了然的——
所有的房屋都粉刷一新,连马号牛舍,都刷得像要住人娶亲似的;大暖窖已破土动工,今年冬天的白菜、土豆将吃不了地吃;分场办公室门口,新安了两块其大无比的黑板,用来写大批判文章或是大字报大标语什么的,老远就望见红红绿绿一片,很有气势;青年食堂安上了纱窗,桌子铺上了白塑料布,还转圈钉了四方框的木凳凳,谁也甭想揣回家去。
食堂进门的墙上,写着一行红漆大字:“筷子磨短了,酒壶捏扁了,椅子坐散了,离新沙皇不远了。”
这字是写给上头来的人看的。
大小官儿一律不做小灶伺候。
就连余主任来了,也一样,在食堂同青年一块儿排队买饭吃。
谁都知道郭爱军是管局政治部主任余福年培养的“点儿”
,他不搞特殊,别人还有啥说的?这一整,气跑了好多检查工作的科员、科长、处长什么的。
只有李书记在全场干部大会上表扬了郭爱军。
又有总场广播站写了小评论,提倡向七分场党支部学习……
那广播传回七分场的时候,分场的青年正在集体宿舍互相搬东西,按郭爱军的指示整顿调换,重新编排。
大康冲着电杆上的喇叭做个鬼脸,嘟囔一句:“弄景!”
肖潇忍不住问:“你老说弄景弄景的,到底啥叫弄景?”
大康撇撇嘴,说:“弄景也不明白!
就是尽瘾儿摆上一个景儿,让人看,不是真景儿,是假的!
那余官儿,不在这疙喝酒,不会换个地儿喝去……”
她默然。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大康。
就是萝卜头,也好像对郭爱军憋了那么一股劲。
分场放电影《龙江颂》,他在人群中一边啃着青苞米,一边嘻嘻地说:“我看江水英同郭主任蛮像,要不怎么叫龙江风格,龙江龙江黑龙江嘛……”
肖潇瞪萝卜头一眼。
她不愿意他们这样挖苦郭爱军。
毕竟是她的到来,敲响了这个桃源的沉钟,将一潭死水搅得生气勃勃。
出工的哨音响了,分场广播站的有线广播响了,开会前的歌声响了——它打破了这遥遥僻壤的沉闷和平淡,使生活重又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肖潇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不甘寂寞。
那只折断的钳子只要略微长出一分,就痒痒地想伸出去比试……
过了夏至,三江平原一带就呈现出旱象。
那些水珠子在春天降到大地后,大概都外出串联,没有按时返回,以致入夏以来,白云朵都似挤干了的棉絮,在天空拉拉扯扯,却滴水不漏。
春雨委实下得很多,连夏、连秋的雨,都预支了出去,最后自己也犯了渴。
这一年麦收期,破天荒一连十几个大晴天,晴得干瘪的麦穗嚓啦嚓啦冒火星,平坦的黑土地上裂了龟背纹,于是春播时趴窝的康拜因和割晒机全体出动,几天工夫,就把百十垧小麦,通通收回了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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