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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个婴儿就是我。
就是被那家一心只想要个儿子、生怕绝了香火的原生家庭,像丢弃一条破得没法再穿的旧内裤般,随手扔进寒夜风里的女婴。
他们丢弃我的速度快得令人心寒——我甚至没来得及记住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没来得及看清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样貌。
就连他们住在哪个村庄、哪个院落、哪扇门后,也都全然不知。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张小纸片上两个写得极其敷衍、又模模糊糊几乎难以辨认的数字。
连一个具体的地址都不肯写——他们是真怕我长大了,会循着这点可怜的线索找回去认亲吗?我该姓什么,我来自哪里,我是谁?他们却只字未提。
做得这么决绝,是真的再也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了吧?
他们把我一个只有十几天大的婴儿,丢在那道沙颍河堤之下,杂草丛生的地垄里。
紧挨着空旷的麦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是真想置我于死地吗?
但凡把我丢在人民政府门口,由政府发现我、安顿我呀!
或是大路边,也好让来往的路人及早发现我,也行!
我也会念他们的好。
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我被老唐发现之前,不仅没被饿死冻死,甚至还活得好好的——从头到尾,我愣是一声都没哭过。
知道为什么吗?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玄幻。
听我慢慢道来——我是怎样度过那两个寒冷且漫长的黑夜的?
头天的夜晚,我那冷酷绝情的大伯,骑着车子拎着我,离开了家。
一路上车子“嘎吱嘎吱”
响个不停,那粪筐在大伯手里也跟着晃呀晃,摇得我昏昏欲睡,我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死寂,大伯不知所踪,寒气像水一样漫上来,愈来愈浓。
只看到天上有半个月亮,还有好多星星,冷冷地瞅着我。
我心里害怕,大声叫着“妈妈,妈妈”
。
可没人理我。
我还依稀记得妈妈的模样,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只想吃奶。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向我走来,并在我身边停下。
我定睛看去,只见月光下出现一只狐狸的脑袋,它俯视着我。
清冷的月光洒在它周身,像镶了一条银边,那银边里的橙色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眼睛像两颗温润的琥珀,闪着温暖的星辉。
尖尖的嘴巴上长着好多长长的胡子,正一抖一抖的,它乜着眼打量着我。
它静静地看着我,喘着粗气,像是走了好远的路才来到我身边。
呼出的热气在那长长的胡须前端,凝成一粒粒小小的水珠——那每一粒小水珠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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