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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老唐问道：“老唐哥，粪筐里除了那小棉被子，跟孩子一块儿的还有啥别的东西没？”
老唐看着大伙儿，语气坚定地答道：“粪筐里其他啥都没有。
这个小被子是一阵风刮来的，刚好刮到我脚底下，是不是这孩子嘞还不好说。
可后来我发现这孩子以后，闻着孩子身上嘞味儿跟小被子上嘞味儿一模一样。
那还用想？这小被子肯定就是这孩子身上嘞！
别嘞就啥也没有了。”
转身看向门外，天空阴云密布，老唐叹了口气接着说：“啥也不留，连个日子都不留啊……起码让俺知道孩子多大啊。”
秀英伸手在孩子裹着的小被子上轻轻拍了拍，接话说道：“我都仔细捏过了，硬邦邦、鼓囊囊的东西啥也没有，就是寻常人家用的小被子。”
“不会吧，啥都没？”
大力沉吟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转向妻子，“巧芝，你心细，和嫂子再翻翻孩子贴身穿的小袄里头，看有没有啥暗兜、夹层。
一般人家真要留点啥，都塞那地方。”
巧芝一听，赶忙小心地把孩子从秀英怀里接过来，顺着她贴身的小衣、襁褓细细摸索。
突然，她动作一顿，轻呼：“噫！
还真有！”
她从孩子棉衣袖子里，摸出了一张被随意折叠过的小纸条。
几人顿时围拢过来，屏息看去——那是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衬纸，背面用原子油笔歪歪扭扭地写着“3·9”
，油墨已经洇染纸面，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认。
巧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这不就对了！
这是孩子的出生日期，孩子准是三月九号出生的。
今儿才二十三号，这孩子还在月子里呢！”
“噫！
我的天哪！”
秀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从巧芝怀里抱过孩子，一把揽在怀中搂得紧紧的，仿佛这样便能驱散那刺骨的寒意，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连半个月都不到吗？妮儿啊……这大冷的天，他们就把你给扔在荒郊野外，这也太狠了，咋忍心呐……”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
惨白的光亮瞬间撕裂了阴沉的天幕，将整间堂屋照得一片雪亮，也映出了众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秀英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连忙俯身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等等吓得小脸煞白，一头扑到巧芝身上，两只小手死死搂着巧芝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喊：“妈妈，妈妈。
等等怕。”
眨眼间，一声惊雷轰然炸响，仿佛就在前面的屋顶瓦片上滚过，“咔嚓”
一声震得几人心头猛地一颤。
秀英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头顶，另一只手却猛地朝着空中虚空一抓，像是真攥住了那个吓着孩子的“雷公电母”
，狠狠扬手朝门外丢了出去。
她把孩子抱得更紧，脸颊紧紧贴着孩子嫩嫩的小脸，嘴里一个劲儿地小声念叨，声音里带着颤音：“妮儿，咱不怕，不怕啊。
妈妈把那个吓着你的坏家伙给打跑了，扔得远远的！”
巧芝心疼地拍着等等的后背，也学着秀英的样子，在等等头顶虚空抓了一把，然后狠狠地朝门外丢去，嘴里骂道：“赶紧走吧，不要搁这儿吓着俺的俩小妮子喽！
再敢来，俺拿扫帚打你！”
就在这时劲风骤起，漫天乌云黑如锅底，层层翻涌滚动，沉沉压在院子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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