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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月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想起那个便签的。
出租车正经过东三环，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路灯光从车窗照进来，一道一道地划过她的脸，明，暗，明，暗。
她靠在座椅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折了两折的，纸。
她掏出来。
是昨天季寒声留的那张便签，透明胶带还粘在背面，边缘参差不齐。
“上午有个紧急会议。
你先看第五份材料，在抽屉里。
——季”
她本来是要扔的。
昨天看完就扔进垃圾桶了，但走到门口又折回去，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不是因为内容重要——第五份材料她已经看完了，会议也开完了，这张便签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她捡它回来，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但她就是捡了。
现在它躺在她口袋里，被体温捂热了，纸面有点潮。
花清月把它展开，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季寒声的字。
工整，克制，每一笔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但“给你的”
那三个字里，“你”
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扬，像一个人在笑。
她折好，塞回口袋。
然后打开钱包，把便签塞进夹层。
夹层里已经有了一张门禁卡、一张实习证、一颗已经软了的牛奶糖。
现在又多了一张便签。
她的钱包像一个正在被填满的胃，而填它的人姓季。
出租车停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门口。
花清月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季寒声。
那个女人站在咖啡店旁边的柱子前，浅杏色的薄毛衣，乌木簪盘发，银框眼镜。
行李箱立在脚边，箱体上贴着白色标签，“杭州”
两个字写得很正。
她没有玩手机，就那么站着，目光散漫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表情清冷，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花清月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季寒声转过头，看到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散着的长发，嫩黄色的T恤，奶油白风衣，浅蓝牛仔裤，帆布鞋。
然后回到她的脸上。
“来了？”
季寒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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