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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
她摸着墙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她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行字——“正义不仅应得到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实现。”
看得见的方式。
拍照，签字，移交，入库，出库，再签字，再拍照，再移交。
这些动作不是为了拖慢她。
是为了让法官、让辩方律师、让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看到——这条链是完整的，这份证据是真的。
花清月走到一楼，推开楼梯间的门。
大厅里的灯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妥协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认输的妥协，是成长的妥协。
是学会用不同的眼睛看同一个问题。
季寒声的眼睛。
花清月走出大楼，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凉的，干的，带着远处烤红薯的甜香。
她走进风里，长发被吹起来，木兰香从衣领间飘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个工作证，“实习研究员”
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卡片。
塑料壳是凉的，但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她的证件照——在灯光下，像一个被框住的瞬间。
那个瞬间里，她还没有来过这间实验室，没有见过季寒声，不知道什么是链，什么是程序正义。
那个瞬间里的她，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花清月把工作证塞进卫衣领口，贴着皮肤。
塑料壳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但她没有摘。
她加快了脚步，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
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她给季寒声发了一条消息：“菖蒲浇过水了。”
季寒声回了一个句号。
花清月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
句号，意思是“我知道了，你不用再管了，接下来交给我”
。
车来了。
她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地铁开动，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她在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泪痣，高马尾，浅蓝色卫衣，蓝色挂绳的工作证。
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颧骨下面有一道淡淡的光。
她想起今天恢复分区表时看到的那些照片。
那个小女孩，六年前还很小，现在应该上小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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