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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二万两。
而最后那一百万两,更是被搁置在“耳房”
,连正式入库都谈不上,显然是在等一个说法,或者说,等一场争斗的结果。
“海刚峰(海瑞)为这三笔账,尤其是最后这一百万两的核销,在户部值房已争执数日。”
赵贞吉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他坚持要厘清每一笔‘损耗’的依据,要求承运官员、接收太监、仓场书吏联名具结,否则不予核销。
为此,他几乎把仓场衙门和宫里派来的人都得罪遍了。”
我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海瑞堵在户部门口,一手算盘一手木尺,跟所有想来“惯例”
分润的人对峙。
“徐阁老那边……”
我试探道。
“弹章的核心,便是‘聚敛无度,所得巨万而损耗不明,徒增民怨,未实国帑’。”
赵贞吉看着我,目光复杂,“他们攻讦你并非只为阻挠高大人(高拱)的新政,更是要坐实你‘办差不力、靡费钱粮’的罪名。
若坐实,不仅功劳折半,后续的考成法等事也将更难推行。”
“高大人如何说?”
“高大人在陛下面前力陈,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
些许损耗,比起往年盐税十不及一的实收,已是天壤之别。”
赵贞吉顿了顿,“但陛下……未曾明确表态。
只是让黄锦将所有的账册和弹章,都送进了精舍。”
嘉靖皇帝在权衡。
一边是能搞来真金白银的“能吏”
,一边是维护着朝廷表面平衡的“旧制”
。
他在看,看这两边谁更“有用”
,或者说,谁更“听话”
。
“师兄今日前来,不只是送账册吧?”
我为他斟了杯茶。
赵贞吉沉默片刻,缓缓道:“瑾瑜,你我同门,有些话我便直说。
明日面圣,陛下若问起损耗,你切不可如海刚峰那般,直言‘弊政当除’。
你需明白,有些‘损耗’,流往何处,陛下……未必不知,也未必愿深究。
你当强调‘漕运艰难,押解不易,然臣已竭尽全力,确保大部实银入库,以济九边急需’。
银子,尤其是能送到陛下和边军手里的银子,才是你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他是在教我如何在皇帝的规则下生存。
不点破脓疮,而是展示疮口里挤出的金子。
只是,赵师兄,你不知道吧?我早就是咱们陛下的白手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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