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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的夜，静得能听见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贝当路西段，三辆黑色轿车排成纵队，在昏黄的路灯下平稳行驶。
中间那辆福特轿车里，陈德邻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今晚的宴请，日本军部的松井大佐亲自做东，这是面子。
前车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头子老谭拿起对讲机：“二车注意，前方路口减速。”
“收到。”
后车回应。
车队转过街角。
路口右侧，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修路工正蹲在井盖旁，慢吞吞地用铁锹填着沥青。
车灯扫过他时，他抬手压了压破旧的鸭舌帽，继续干活。
福特轿车离井盖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修路工突然站起身，推起旁边的手推车，不紧不慢地拐进了旁边的小弄堂。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每日收工。
车里，陈德邻睁开眼：“到哪儿了？”
司机看了眼窗外：“刚过霞飞路，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俱乐部了。”
“嗯。”
陈德邻重新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座驾左前轮即将压上的那个井盖下方，一个巴掌大的磁性炸药包正紧紧吸附在铸铁井壁上。
遥控接收器的信号灯在沥青缝隙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百米外，一栋五层公寓楼的楼顶。
“夜鹰”
小组四个人伏在水泥护栏后，像四尊石像。
组长老周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目标确认，福特轿车，车牌沪a-3087。
前后护卫车各一辆，每车四人。”
“爆破点就位。”
趴在旁边的年轻组员小顾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面显示着井盖附近的实时画面——是从对面楼顶一个隐藏摄像头传回的。
“风向？”
老周问。
“东南风，二级，不影响。”
另一名组员老陆举起测风仪。
“距离？”
“八十米，进入最佳起爆范围。”
小顾的声音有些紧。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
等前轮压上井盖中心再按，早了晚了都不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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