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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这样做，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宁迟昼闻言转过眼珠，在镜子里对上了应识星的视线。
化妆师正在给应识星上眼妆，沾过阴影的笔头在他眼尾轻轻一压，显得应识星眼神多出几分沉郁。
这眼神让宁迟昼莫名觉得，应识星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起来：“你指的是？”
“比如说，觉得他心机深重、做事不留情面？”
应识星眼眸半垂，低声道。
“会啊。”
宁迟昼答得自然。
应识星心头一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上来。
他果然不喜欢。
“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在那股情绪蔓延开前，这句话在耳边骤然响起，拦住了那来势汹汹的酸涩。
他倏地抬眼，听到宁迟昼接着说：
“那份违约金高得吓人，但也在合理范围内，更何况，合同是明明白白发到许双手上的，他也是过目后亲手签了字的，”
宁迟昼说得十分淡定：“既然签了字，他就应该料想到违约的后果。”
应识星提醒：“但如果陈导不修改合同，许双可能还有退路。”
宁迟昼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他的经纪公司不会马上放弃他，剧组也不能立刻和许双一刀两断，万一公司为了保下许双要跟剧组反复磋商博弈，这部电影最后只会被拖死。”
“——只有让许双第一时间被放弃，才有可能保下剧组、保下电影。”
应识星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宁迟昼的话语，面上有些怔然，轻声问：“你…不讨厌这样的做法？”
“嗯？”
宁迟昼有些疑惑于他的反应，但还是笑着回答：“怎么会呢？如果换做是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可能会犹豫不决，但最后，我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他沉思片刻，道：“不如说，我很佩服陈导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只有预料到包养曝光、准确掌握经纪公司对许双的底线和梁追的态度，这一步棋才能发挥作用。
思及此，宁迟昼忽地感觉背后一寒——陈导该不会全都计算到了吧？
但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精于此道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梁追暗地打压这么多年了。
也许…是有别的隐情？
宁迟昼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他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应识星许久没有说话，他定定地盯住镜子里的宁迟昼，仿佛要把他刻进视网膜。
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应识星看他因思考微蹙的眉心，看他轻颤的眼睫，看他紧抿的薄唇，一切的一切，都熟悉而真实。
但…这样的他，同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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