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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奇盯着那封信，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脑海中所有纷乱的线头瞬间归位，指向一个清晰的任务节点。
噢，他想，原来如此，我确实学过一些政治构架与颠覆理论。
这就是下一阶段的任务了。
关于死亡？他当然知道雅兰的生命纸早已化为灰烬，但一张纸能证明什么？欺骗一张纸的方法太多了，那灰烬什么也说明不了。
至少路奇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被豢养的死士的终极任务无非是在某个关键时刻为她，或为她指定的目标献出生命。
路奇等待那个指令，如同猎犬等待出击的唿哨。
直到雅兰的旧友一个接一个，以各种方式，如同钝器般砸进路奇对于世界的认知里。
他们端着头痛、惋惜、愤怒或空洞的样子，像是有人吩咐过他们什么似的来到路奇面前晃荡，叽里呱啦地讲些什么。
那一瞬间，冰冷的杀意席卷了他，尖锐、纯粹，却找不到目标。
杀谁？判断不出来。
指示在哪里？他不知道。
众所周知，路奇是个谍报人员，放空大脑、封锁思想是他的基本素养。
他开始练习，练习将那一丝丝怨恨磨成更锋利的刃，指向下一个目标。
他走在革命军崭新的道路上，步伐稳定，眼神锐利，完美地扮演着被“感召”
的前政府利器。
雅兰像赫拉，像赫拉更古老的、更残酷的面相：执掌天罚，手持雷霆与长鞭，将忤逆者绑在转轮上承受永罚。
而路奇是她那把最驯顺、最锋利的造物，她的阿瑞斯，只为她的意志而战的战争之神。
路奇是雅兰亲手锻造的一件完美的凶器，一把被使用完后落在了犯罪现场的凶器。
那时他垂首而立，如同聆听福音。
路奇从未见过雅兰柔软的样子，偶尔他会去和桃兔聊天，
雅兰总是周身浸透权力的铁锈与血腥。
她的办公室总是弥漫着冷冽的雪松气息，文件堆积如山，批阅的笔尖划出沙沙声，如同夜行的蛇，于是一条条指令绞索般地慢慢套到所有敌人的脖子上。
记忆溯流而上。
某次任务汇报后，她罕见地没有立刻让他离开。
窗外是沉郁的夜色，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沙沙”
地写着什么，墨蓝的长发披洒在雪白的元帅大衣上，像一道将融未融的、静谧而绵延的夜河。
他垂首立在下方，视线里只有她握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和袖口一丝不苟的镶边。
寂静中，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路奇。”
路奇呼吸一滞，头颅垂得更低，等待审判或训诫。
笔尖停顿，雅兰似乎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或许没有。
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
声继续缓缓流泻。
路奇看着元帅办公室木地板上的纹路，只听见她缓缓地说道：
“为此，你得学着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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