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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点到即止。
江淮舟拎著箱子，转身往第二辆商务车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去三步。
江淮舟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脊背紧绷，身体稍微侧了侧。
一个极低、极轻，仅仅只能传进陆离耳朵里的声音，顺著晨风飘了过来。
“那根最细最淡的——是我女儿。”
拉杆箱的轮子重新碾过石板路面。
江淮舟拉开车门，身体矮了下去，坐进车內。
从始至终，没有嘱託，没有警告。
陆离僵站在原地，手里的宣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再一次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根最细最淡的藤蔓上。
那根藤，画的位置並不高。
它只爬到了松树主干的中段，就彻底停住了，完全没有继续去爭夺阳光和顶端的野心。
可是，画笔在它的底部著墨极深。
它的根脉完完全全扎进了松树根系与花岗岩交接的最深缝隙里，死死咬合在一起。
拔掉它，松树的根须必定撕裂剥离，伤筋动骨。
留著它，向阳面的松针迟早被这暗中蓄力的藤蔓遮蔽视线。
陆离慢慢折起宣纸，將其平整地贴胸塞进西装內侧的口袋。
隔著衣料，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张纸带来的重量。
这老头全程没提过沈微澜的名字，没说过哪怕半个“情”
字，没搬出任何长辈的身份来打压，更没有一句拉拢。
但他就是用这一幅画，道尽了所有。
引擎轰鸣。
两辆奔驰商务车先后启动，缓缓驶出云顶別墅的雕花铁门，拐上盘山道。
陆离站在门廊台阶上，抬起手，朝著车的方向挥动。
车辆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拐角处。
陆离放下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
当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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