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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姜晚醒了。
她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加密文件夹里，她新建了一个文档：《给林昭的信（第二封）》。
昭昭：
现在是凌晨四点，你在我身边睡着了。
我做了噩梦，梦里我在一片白雾里走，喊你的名字，但你没有回应。
我醒来，听见你的呼吸声，才安心。
今天我把微波炉弄坏了，还割伤了手。
你很累吧？收拾残局，照顾我，还要工作。
对不起。
但我写这封信，不是要说对不起。
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全天候的照顾，如果有一天，我连洗澡、吃饭、上厕所都需要帮助，请你不要犹豫，送我去专业的护理机构。
我知道你会说“不行”
“我要自己照顾你”
。
但昭昭，爱不是枷锁，不是牺牲。
我爱你，所以我不愿意看你被拖垮。
你才三十四岁，你有你的人生，你的事业，你的梦想。
不应该全部浪费在一个正在消失的人身上。
我不是在试探你，也不是自我感动。
这是我清醒时的决定。
等我糊涂了，你要帮我执行这个决定。
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部电影吗？《依然爱丽丝》。
女主角最后去了护理院，丈夫每天去看她。
他们在阳光下散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会对他笑。
那样就很好。
我要的，不是你把一生绑在我床边。
我要的，是你在我完全消失之前，多陪陪我。
在我消失之后，好好活下去。
如果爱有形状，我希望它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你未来所有可能的门，而不是一把锁，把你困在我们的过去里。
好了，天快亮了。
我去睡了。
爱你，永远比永远多一天。
**晚晚
2023.10.16凌晨4:20**
她保存文档，加密，关掉电脑。
走回卧室时，林昭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姜晚躺下，侧身看着她，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她的轮廓。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她要记住。
用眼睛，用皮肤，用还没消失的每一寸记忆。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林昭，林昭，林昭。
这是我的咒语。
这是我的坐标。
这是我最后想忘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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