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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熬下来，内勤压根没合眼。
家门口被人死死蹲守，手机定位还被后台绑着，外头风声越来越紧，他缩在屋里，半步都不敢乱动。
说实话，这种被人拿捏命脉、堵死退路的滋味，真的太憋屈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准时收拾出门，刻意卡着上班点，装作一夜没睡、身心俱疲的样子，全程耷拉着眉眼，不敢露半点异常。
楼下那两个陌生人还没走，就靠在花坛边，眼神直勾勾盯着楼道口，看见他出来，相互对视一眼，没说话，却把警告的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内勤假装没看见，埋头快步往前走，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软威胁已经落地了，接下来，就看单位里怎么收网。
到了办公区，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没人闲聊，没人喝水走动，大家都低头扒拉手里的活儿，眼神却时不时往空着的工位瞟，全在暗自揣测苏砚的下场。
刘凯早就到岗了，坐在旁边工位上，早早泡好了热茶，神态悠闲得不像话，半点不受案子风波影响。
怎么说呢，全场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唯独他一身轻松，这份反常，本身就不对劲。
内勤坐下放好包，故意打了个哈欠，随口搭话，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打探：“昨晚折腾到半夜，我整个人都熬废了，你昨晚是不是也留下来加班盯流程了？”
刘凯抬眼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看不出半点端倪：“没有啊，我到点就下班了，家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啥事都没耽误。”
就这一句话，内勤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
昨晚全城临时加密巡查，办公区周边所有路口都临时加了岗，下班人员挨个简单报备，只要是正常走单位主干道下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刘凯要是真正常下班，绝对会被卡点盘问，根本不可能轻轻松松到家，还安稳睡一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他根本没走正常下班通道。
他走的是内部专用侧门，有人提前打招呼放行，避开了所有临时卡点，全程畅通无阻。
好家伙，这不就是现成的破绽吗？
内勤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作闲聊，往下套话：“那你运气真好，我昨晚出来的时候，路口全是执勤的，堵了十多分钟才走掉，麻烦得很。”
刘凯脸色下意识僵了半秒，反应过来才随口敷衍：“是吗？那我可能刚好错开时间段了，没撞上而已。”
这一下，破绽更实了。
错开时间段？根本不可能。
昨晚卡点是全时段值守，从傍晚六点一直盯到凌晨，不分时间段轮岗，压根没有空档可言。
刘凯就是在撒谎，刻意掩饰自己昨晚的真实行踪。
内勤低头假装整理台账，余光悄悄锁定刘凯，继续暗自观察。
没过两分钟，刘凯手机震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屏幕，起身走到走廊角落接电话，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全程背对着办公区，生怕被人听见半个字。
挂完电话回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揣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指尖蹭过纸面的动作，格外小心。
内勤心里瞬间有了数。
外面有人给他传消息，里面有人给他递指令，刘凯就是藏在身边的内鬼，没跑了。
之前所有线索莫名断掉、谈话室实时进度被外泄、外勤路线提前被人预判，全都是他在中间通风报信、里外搭桥。
之前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能暗自怀疑，不敢轻举妄动。
但今天，这个随口扯谎的行踪漏洞，就是第一个实打实的突破口。
内勤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笔，心里打定主意。
不打草惊蛇，不当场戳穿。
就顺着这个破绽往下挖，顺着刘凯这条线，一点点往上倒查，早晚能把背后整盘贪腐圈子，全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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